第4章 螳臂擋車的藤原直男

但此時此刻,藤原直男少佐指揮的先導戰車小隊中92式重型裝甲車上的13毫米口徑重機槍和89式中戰車上的97式7.7毫米口徑同軸機槍也已經裝彈完畢,不約而同地怒吼了起來。噠噠噠!火鐮一般的紅色彈道劃破雪花紛飛的夜空,向著蘇軍射擊陣地橫掃而過,大口徑的重機槍子彈穿透力極強,激射而去的機槍彈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刀劍,將數十名蘇軍士兵打得血肉橫飛。

槍聲一響,停靠在蘇聯軍隊射擊陣地後的兩輛t26s坦克立刻開動了起來,兩輛t26s型坦克好似發狂的猛獸一般,柴油引擎發出了瘮人的怒吼聲,兩輛t26s型坦克一前一後向前行駛了幾米,隨即45毫米口徑的主炮炮口火光一閃,一發破甲彈向著日軍先導戰車小隊的一輛運兵大卡車激射而去。生天目健次郎和幾名冒死護衛他計程車兵剛剛跑到距離大卡車十來米的地方,只聽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團耀眼的火球沖天而起,一股強勁的氣浪裹挾著沙石泥土以及血肉零件等雜物將他們掀翻在地,伴隨著一連串的爆炸聲,那輛掛載有加厚的裝甲鋼板的軍用卡車被t26s型坦克發射的45毫米破甲彈直接命中,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車廂鋼板和卡車底盤被炸碎成了四五塊扭曲的鋼條,四散開來,然後重重地滾落在地。

原本長長的運兵卡車車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有的年輕計程車兵不聽帶隊軍官的指揮,直接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步槍,跳下了車,有的車輛則乾脆駛離了沙石公路,向路邊草地邊上的小山包後頭開去,試圖規避蘇軍坦克擊發而來的破甲彈和榴彈。面對吵吵嚷嚷的日軍車隊,那兩輛蘇軍的t26s型坦克絲毫不為所動,一邊前進著試圖支援射擊陣地上的蘇軍士兵,一邊交替掩護著有條不紊地開火,轟轟!裝填完畢的45毫米口徑主炮再次發威,又是一輛軍用卡車以及一輛高速前進的92式重型裝甲車被穿甲彈直接命中,和它們周圍的十幾名端著三八大蓋步槍的日軍士兵一起被炸上了天,日軍步兵剎那之間傷亡慘重。但是大批的日軍伴隨步兵已經成功下車,開始使用手中的步槍、歪把子機槍、92式機槍等輕重武器向著蘇軍射擊陣地和t26s型坦克開火,無奈這些輕重武器所發射的各類子彈對於t26s型坦克的裝甲來說好似隔靴搔癢,毫無作用。

隨行的護衛士兵在爆炸過後,趕緊將趴在地上早已經灰頭土臉的生天目健次郎中佐給攙扶了起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健次郎中佐已經知道自己的隊伍進退維谷,只能全力以赴。他連忙命令隨行的作戰參謀聯絡後續的車隊和士兵,迅速投入戰鬥。與此同時,只聽轟轟兩聲炮響,一輛威風十足的蘇軍t26s型坦克終於被藤原直男指揮的89式中戰車的37毫米口徑坦克炮發射的破甲彈側面擊中,t26s型坦克的車身猛地抖動了一下,隨即耀眼的火球頓時從被穿甲彈擊穿的炮塔上的窟窿裡躥了出來,整輛坦克劇烈燃燒了起來。正被蘇軍坦克的炮彈和機槍子彈壓制得左右逃竄、狼狽不堪的日軍士兵見狀山呼萬歲,一擁而上,衝破了蘇軍的射擊陣地的防線,對準還來不及裝填彈藥的蘇軍炮手又是一陣掃射,整個陣地內的蘇軍一個排計程車兵全體陣亡。

而另一輛蘇軍的t26s型坦克見狀,立即掉轉車身,仗著自己的裝甲防護能力和主炮的威懾力以及不俗的機動效能,成功地躲過了行動遲緩的89式中戰車發射過來的多發炮彈,向著北方一個叫做阿列克旗的小鎮撤退而去。

被士兵攙扶著坐上一輛軍用卡車的健次郎中佐看到蘇軍的射擊陣地已經被成功佔領,看著沙石公路上以及附近的草地上熊熊燃燃燒的雙方的坦克和作戰車輛的殘骸,他知道自己此次的作戰指揮極其失敗。如果自己此時下令退兵,沒有達到預期的戰略目的,佔領整個阿達格蘭多地區,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撤職降級的處分,甚至還有可能被暴怒永遠不承認失敗的關東軍本部的大佬們送上軍事法庭。一想到自己可能遭遇的身敗名裂、身陷囹圄的窘境,健次郎中佐一咬牙,大聲吼道:「所有人上車,向阿列克旗進軍!」

努力想取得一些戰果,以證明自己的能力的健次郎中佐,帶著他手下的一千多名士兵和四十八輛軍用卡車、四輛89式中戰車和十輛92式重型裝甲車,向著這個叫做阿列克旗的小鎮撲去。一路之上,他們又遇到了幾處蘇蒙聯軍檢查哨的阻擊,但是他們仰仗著人多武器好,二話不說立刻開火,這些以步兵和騎兵為主的巡邏部隊根本不是摩步化的日軍支隊的對手,瞬息之間就被全部消滅。由藤原直男率領的先頭部隊連續突破了蘇軍的數次阻擊,成功突入了阿列克旗鎮區。而駐紮在小鎮不遠處的一支蘇軍步兵團的團長見勢不妙,立刻調集了全部兵力前來堵截日軍的進攻。

一時間,雙方在阿達格蘭多地區這個叫做阿列克旗的無名小鎮以北展開了激戰。蘇軍步兵團裝備有一個戰車小隊—四輛t26s型坦克,這四輛坦克被集中起來配合步兵發動反攻,效果顯著。而健次郎中佐則抱著成王敗寇、決死一戰的心理,同樣不惜血本地催促手下計程車兵奮勇作戰,以早已經灌輸給士兵們的武士道精神來激勵士兵的鬥志。這樣雙方士兵互不相讓,因此戰鬥打得異常慘烈。日軍士兵依託阿列克旗鎮內的建築物與蘇軍糾纏,而蘇軍步兵團則不斷地用軍用電臺向附近的蘇蒙聯軍呼叫,調集所屬步兵師其他友軍部隊前來增援。

此時蘇軍的步兵團已經推進到了阿列克旗鎮區以北。生天目支隊計程車兵雖然是關東軍駐守海拉爾的精銳部隊,裝備在關東軍內可謂數一數二,士兵們也是訓練有素,但是城鎮作戰和防禦戰畢竟不是他們的特長,而且當時的日本軍隊也缺乏重火力武器,尤其是大口徑火炮和反坦克武器,在蘇聯軍隊的t26s型坦克和炮兵部隊的輪番轟擊之下,日軍傷亡慘重。

藤原直男率領的先頭戰車小隊的四輛89式中戰車和四輛92式重型裝甲車一駛入阿列克旗鎮區,便遭到了埋設在路邊的蘇軍地雷和隱蔽在建築物裡的重機槍的聯合打擊,看來蘇軍在這座小鎮內也是早有準備。見到前邊的道路被地雷阻斷,無法前進,蘇軍的坦克又在逐漸逼近,戰事極為不利,藤原直男只能下令車隊掉頭,向南部撤退,依託鎮區內的民房交替掩護撤退,但是鎮區內民房低矮,道路狹窄,根本無處藏身,好幾次試圖撤離都被蘇軍的重機槍子彈和坦克炮火給堵了回來,這讓藤原直男惱怒不已。

此時雙方在阿列克旗鎮內和鎮區外的戰鬥陷入了膠著狀態,雙方士兵你來我往,整個戰線陷入了僵持之中,但是藤原直男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所在的這支日軍支隊孤軍深入敵境,力求速戰速決,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這方就越是不利。現在部隊傷亡慘重,再打下去也無多大益處,必須儘快撤離,否則等到蘇蒙聯軍主力趕到,這支一千多人的隊伍就只能一敗塗地了。

就在藤原直男想要下達撤退命令的時候,突然,轟隆!轟隆隆!好似滾滾春雷,又似巨獸怒吼一般的沉悶響聲從北方的地平線傳來,黑暗中這一連串的巨響好像要把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扯碎。藤原直男不安地放下了手中的南部手槍,如臨大敵地望向巨響傳來的北方天際。

只見北方地平線處火光連閃,一發發燦爛橘紅的曳光向自己車隊所在的位置撲來。藤原直男似乎一瞬間明白了些什麼,但是不等他反應過來,身邊年輕俊美的中尉92式重型裝甲車的車長織田信三郎就拼命大喊起來:「大家快離開車子隱蔽,這是蘇軍重型榴彈炮的射擊聲!」

隨即他拉起藤原直男少佐,就開啟車門竄了出去。兩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十多米,跳入了一個爆炸產生的半米多深的土坑裡,連忙半蹲著身子用雙手死命地護住腦袋。

隨即幾發120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發射的榴彈,拖著長長的白煙落在了他們剛才乘坐的92式重型裝甲車附近,一輛又一輛的92式重型裝甲車被擊中起火,被誘爆的炮彈和柴油燃起熊熊大火,劇烈的爆炸將92式重型裝甲車上的13毫米口徑重機槍連同整個類似坦克炮塔一般的底座直接炸飛,車子也被炸得整個翻倒在地。

這種鋪天蓋地而來的重型榴彈炮的炮擊極大地挫傷了日軍士兵計程車氣,加上蘇軍步兵在t26s型坦克的掩護之下發起了又一輪衝鋒,日軍防線很快崩潰。

隸屬於蘇軍步兵師的兩個直屬重炮營及時趕到,用裝備的由重型卡車拖載的105毫米口徑和120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開始猛烈地向日軍佔領的阿列克旗鎮區方向進行摧毀式炮擊,全然不顧可能對小鎮平民和友軍部隊造成的重大傷亡。

面對蘇軍這種瘋狂的進攻,無論是日軍生天目健次郎指揮的步兵支隊還是藤原直男指揮的戰車小隊,都是難以抵擋的。

生天目支隊攜帶的重武器原本就不多,加上苦戰多時,原本倚仗的主力戰車部隊的89式中戰車和92式重型裝甲車也在與蘇軍t26s型坦克的交鋒中完全處於下風,被擊毀了七八輛,軍心早已經動搖。

因此當蘇軍重型榴彈炮的又一輪摧毀式的炮擊過去之後,當蘇軍士兵伴隨著t26s型坦克再度山呼海嘯著向日軍發動又一輪進攻的時候,日軍的戰線瞬間崩潰,日軍士兵們主動撤出了阿列克旗鎮區,向偽滿洲國境內撤退。

生天目健次郎中佐更是坐上了大卡車當先逃命,伴隨著步兵的大潰退,藤原直男率領的戰車隊的防線也在瞬間崩塌,藤原直男發現自己身邊計程車兵已經死傷得所剩無幾,自己根本無力再支撐戰局,士兵們紛紛丟下自己手中的武器,抱頭鼠竄,倉皇逃命,看到這一幕,藤原直男長嘆一聲,情知大勢已去。

那次入侵蒙古國境內阿達格蘭多地區的戰鬥可謂失敗透頂,生天目支隊被蘇軍徹底擊潰。

整個一千五百人的隊伍只零零散散地逃回來了不到兩百人,帶隊軍官更是隻逃回來了三個人,一個是支隊長生天目健次郎中佐,他隨後就因為戰敗而被逼切腹自盡;一個是藤原直男少佐,他終於見識到了蘇聯軍隊的可怕,再也不敢提北上的作戰計劃,同年的七月就被調到了一零六師團某聯隊擔任中隊長職務;另一個則是那個叫做織田信三郎的年輕戰車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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