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熾應付地:"好,讓我想想,等會兒再講。"為了岔開話題,他又問對面的鄉姑:"大嫂也是去鄭州?"
鄉姑有點羞澀地點點頭:"俺丈夫在鄭州部隊裡,俺是去探親的。"
漢子說:"喲,還是位軍嫂。失敬!"
好了,各人都自報了家門,也算是熟悉了。
坐在金熾身邊的大漢提議說:"咱們做個遊戲解解悶好嗎?誰輸了請客吃飯。"
和尚說:"阿彌陀佛,貧僧正愁無處化緣。"
沒想到老實巴交的鄉姑軍嫂也贊成:"好嘞,俺正愁帶的路費不夠呢。"
金熾見鄉姑也答應了且口氣不小,不能掃了大家的興,便說:"做什麼遊戲?"
大漢說:"我是大老粗,咱們就玩粗的,來個歇後語大講賽如何?"
鄉姑好奇地:"怎麼個玩法?"
大漢說:"歇後語一般由兩個部分構成,前半截是形象的比喻,象謎面;後半截是解釋、說明,象謎底,十分自然貼切。例如:一個巴掌拍不響--孤掌難鳴;懶婆娘的裹腳--又長又臭。"
和尚讚道:"阿彌陀佛,施主好學問!"
鄉姑卻說:"好是好,但怎麼個賽法?"
大漢道:"每人來一句,要先接上前面一個人的'謎底'即下半句;又要說出另一條的上半句,留給下面一位接。我們就叫它歇後語接龍比賽,看誰接得好,意境妙!就從我開始吧,各位,我這是關公面前舞大刀--"
和尚接道:"'獻醜'了。我也是空棺材出葬--"
鄉姑笑道:"你這是'目(木)中無人'!我可是弄堂裡扛木頭--"
金熾接道:"好一個'直來直去'!你可是城隍娘娘害喜--"
大漢哈哈大道:"你說她'懷的是鬼胎'!那你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和尚搖頭道:"阿彌陀佛,你怎麼能罵人家是'王(忘)八'呢?真是一個墨斗彈出兩條線--"
鄉姑介面道:"就是嘛,你們兩個'思(絲)路不對'!俺可是一根燈草點燈--"
金熾笑道:"你真的'無二心(芯)'?我豈不是飛機上吹喇叭--"
大漢瞪上金熾一眼:"'空想(響)'!這分明是和尚頭上的蝨子--"
和尚朝金熾一笑:"'明擺著'!但願你是小和尚唸經--"
鄉姑也瞪了金熾一眼:"量他也只是'有口無心'!否則的話,豈不是老和尚打燈籠拾糞--"
"找死(屎)!"金熾笑道:"豈敢!調戲軍嫂,破壞軍婚可是要判刑的,可不能小和尚撐陽傘--"
"無法(發)無天!"老和尚雙手舍十:"阿彌陀佛!怎麼搞了半天,你們都在堵著廟門罵禿子--跟我和尚過不去呀?"
說得大夥兒都開懷大笑。
那漢子豪爽地說:"今天是我提出做這個遊戲的,我就是莊家,既然難不倒諸位,就是我輸了。我請客,請大家去餐車吧!"
和尚說:"貧僧就不去了,我又不喝酒不吃肉,免得掃諸位的興。"
鄉姑也說:"我也不去了,我有自備乾糧。"
金熾說:"既未分出勝負,怎能讓你請客,別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他是笑著說的,且看對方如何反映。因為他懷疑大漢就是"黃鼠狼"。
十九、"金錢豹"與"黃鼠狼"
大漢一怔,叫屈不迭:"這是從何說起!你這位兄弟才是狗咬呂洞賓!"
鄉姑笑道:"你這位大哥真是不識好人心,簡直是客廳裡掛狗皮--"
金熾一愣:"此話怎講?"
鄉姑道:"不像話(畫)"!
大漢與和尚同時用手一指金熾,"你輸了"!
金熾不服地:"我怎麼輸了?輸給誰?輸給她?"
一忽兒,那大漢與和尚也沒了聲音,靠著椅背睡著了,並像打擂臺似的打起鼾來。此起彼伏,擾得人心煩意亂。
那鄉姑顯然也累了,閉目養神起來。
金熾自從上車以後,並未拿正眼瞧過鄉姑。現在仔細一看她那張臉,呀,原來如此漂亮:眉清目秀、鼻樑挺刮、唇紅齒白、面若桃花!
咦,這張臉似曾相識。在哪見過?想不起來!金熾睡不著,乾脆去廁所解手。完事後又在兩節車廂的連線處抽菸。
列車正向北高速行駛,窗外一片漆黑,偶爾閃過點點燈光,卻激不出他的靈感。
"雪徑人蹤滅","雪徑人蹤滅"--金熾反覆吟哦推敲,忽聽身後傳來"撲哧"一聲嬌笑,扭頭一看,是那鄉姑。
只見那鄉姑已脫去外套,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凸出一對堅挺的乳房,顯得婀娜多姿、亭亭玉立。
突然,金熾的眼珠被她右胸前的梅花徽章鉤住了,不由心裡一跳:原來她是同黨!
鄉姑去廁所與他擦身而過時,低聲說:"黃鼠狼命你車一停站就下車!"說著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廁所,並從裡面反鎖上門。
金熾回到自己的座位,那大漢還在睡覺。金熾盯著大漢看了幾眼,又盯著和尚看了幾眼,在猜想他倆誰是黃鼠狼。可是,直到列車停了站,他也沒看出來。
車剛停下,那鄉姑給金熾使了個眼色後,忽然提了旅行袋向車門走去。金熾只得緊跟著她下了車。她一下車就把手裡的行李遞給他,倆人一起出了車站。
這是個小縣城,好像仍在湖北省境內。
夜已深了,喧鬧了一天的小縣城也累了,睡了。街上路燈昏黃,稀稀落落,沒一個人影。
金熾被那鄉姑七拐八彎地引進一家旅社,也沒登記,就直接上了三樓。她摸出鑰匙開了306房間。
這是一個套間,好像被長期租用。房內生活必需品齊全,櫥裡還掛著衣服,不僅有女人的,還有男人的。
難道這少婦是黃鼠狼的聯絡員?
金熾急於見到上峰,否則心裡不踏實。可那鄉姑打扮的少婦進門以後也不說話,就進了衛生間,半天沒出來。
這是什麼意思?
只有耐心等待。
嘩嘩的流水聲攪得他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開了。走出一位"出水芙蓉",披肩長髮波浪似的披灑著,身著款式優美、質地華貴的半透明真絲睡衣,明眸含春,素手纖纖,拿著兩個蘋果,坐到了他的身旁,吐氣如蘭。
"芙蓉為臉玉為膚,遍體凝脂潤若酥"!她哪裡還有一點鄉姑的影子?
金熾被燙了似的一下彈開,黃鼠狼的女人他可不敢碰,誠惶誠恐地說:"小姐,請問上峰何時召見?我有要事報告。"
"不急,不急,既來之,則安之嘛。"小姐親熱地說:"坐下,不必拘禮。"
金熾坐到了她的對面,不知該如何是好。
鄉姑說:"先去洗個澡,抓緊休息。"
金熾問:"我睡哪兒?"
鄉姑笑著反問:"你想睡哪兒?"
金熾誠惶誠恐:"我睡沙發吧。"
鄉姑道:"你這又是何苦呢?不是有這麼大的雙人床嗎?"
金熾問:"那小姐您呢?"
鄉姑指指雙人床說:"我們一起睡吧。"
金熾驚出一頭汗:"這……在下不敢!"
鄉姑奇怪:"你怕什麼?怕我是軍嫂呀?"說著還咯咯地笑。
金熾又不好說你是黃鼠狼的女人!只好幽上一默,說:"小姐您在我心中可是畫中的仙女--看得碰不得呀!"
鄉姑聽了十分受用,激他道:"哼,我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我們的金錢豹不敢做的事情!"
金熾想,隨你怎麼說,我可不上當!於是逃也似的進了衛生間,可是衛生間的門居然沒有鎖。
金熾放了一缸水,躺進溫水中,感到通體舒暢。
沒想到門被推開,那女人走了進來,溫柔地說"來,我幫你搓搓背。"
金熾已無處可遁!
他雖是風月場上的老手,可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他心裡一清二楚。此刻仍無動於衷,任憑女人在他身上搓揉。
那神秘女郎也沒有想到這男人有如此定力,挑逗地問:"我是不是長得很醜,提不起你的興趣?"
"哪裡話,小姐貌若天仙!"
"那你怕什麼?是怕黃鼠狼?"
金熾既不說怕,也不說不怕,沒有作聲。
"傻瓜"!神秘女郎嘆了口氣,"你還看不出,我是真心喜歡上你了嗎?"
金熾已有些心動,但還是想先弄清她的身份:"敢問小姐尊姓大名?"
女郎說:"我姓黃,名妃,你就叫我妃妃吧。"
金熾身子一顫,脫口問:"你是總部二號長官黃飛虎的二小姐!黃……部長閣下也是您?"
"是呀!"黃妃嬌笑道。
見金熾目瞪口呆的樣子,黃妃嘆了口氣:"唉,說起來,我還該叫你一聲'姐夫'呢!"
原來她是黃櫨的妹妹,難怪一見到她就覺得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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