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琦也舉起茶杯,笑道:"既是敬酒,總有個說法吧?"
路明臉一紅:"我為昨天照片的事,向你賠不是。"
一提照片的事兒,雨琦羞得滿面通紅,鳳眼一瞪:"你看夠了吧。"
路明指天發誓:"我如果仔細看過,明天就害偷針眼!"
雨琦看他那憨相,忍俊不禁了。心想:以前我怎麼沒注意到,這傢伙還傻得蠻可愛的呢!臉就更紅了,"路明,你也相信我與龍飛有,有那種事兒?"
路明假裝悲天憫人地嘆惜道:"唉!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什麼意思?"
"想聽真話?"
"講!"
"好",路明認真地說:"你喜歡龍飛,大家眼明心亮,誰還看不出來?龍飛也喜歡你,但那是種大哥與小妹的兄妹之情、戰友之情。說句不恭的話,就算他有賊心也絕無賊膽。再說他與南雲大姐濃情蜜意,生死相許!因此,我們誰也不會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你還當著外人的面,用照片來打擊龍飛,什麼意思?"
路明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搖頭苦笑:"沒想到,我在你的心裡是如此不堪,你這樣認為,我豈非小人一個?"
"你既然說都不會相信那照片是真的,為什麼部裡把龍飛調走?龍飛可是正廳級幹部,調上海去當副局長,不是明擺著降職使用,對他不信任了嗎?"
路明嘻嘻一笑:"你錯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雨琦訝然,"我不明白。"
路明說:"現在我也不好說。"
"怎麼,對我也保密?"
"別,別誤會,有些情況我也不知道。"
"那你說說李炎吧,你與他稱兄道弟,是否走得太近了?不正常!"
"這個嘛",路明不知怎麼說,"你我應該心照不宣、同仇敵愾!"
"好一個心照不宣、同仇敵愾!"雨琦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像莽張飛似的路明,近來還真粗中有細了。作為特殊戰線上的一位經驗豐富的女偵探,她知道紀律,幹這一行的,不該問的不問,能聽到"心照不宣"四個字從路明嘴裡出來,雨琦心中豁然開朗,也對路明刮目相看。
龍飛下了飛機被接到上海市公安局內,安排在小會議室坐下,辦公室的同志給他泡了茶,說:"您先休息,領導同志開完會就來看你。"
龍飛一等等了二十分鐘,也不見一個上海市局的領導,心裡便不是滋味。這不明擺著讓我坐冷板凳,給我下馬威嗎?難道部裡真的相信我有生活作風醜聞,把我與雨琦分開?難怪人家上海方面不歡迎!我本是犯了錯誤、降職使用之人,給個副局長,已經給足了面子,副職也可以是閒職。
龍飛正胡思亂想時,忽然門開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龍飛到了?"
龍飛一怔:怎麼會是李副部長?緊走幾步迎上前去:"李部長,我……"
走在一群人前頭的,正是龍飛的主管領導李副部長。上海市公安局的局長、副局長也全來了。
"沒想到吧?龍飛同志!"李副部長握著龍飛的手,"怎麼,不想來上海?"
"不--是……"龍飛激動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上海市公安局局長說:"歡迎你來上海--做客。"
"什麼?做客!"龍飛驚疑地望著李副部長。
李副部長笑了笑,還沒開口,只聽那局長又說:"如果我們的中國第一神探真調來上海,我這個局長就該讓位了。"說得大夥兒都開心地笑了。
"李副部長,這是怎麼回事兒?"龍飛可真急了。
"龍飛,先坐下。"李副部長說:"我這次來上海,就是要與你在上海見個面,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龍飛心頭一熱,眼淚就忍不住要掉下來。
李副部長說:"為讓敵特組織相信你已調離武漢,今夜上海市公安局有個大舉動,屆時你可以露面並接受記者採訪,明天的報紙、廣播會報道出來。記住:你現在是上海市公安局沒有任命書的副局長,只能給你過一天的副局長癮。"說罷哈哈笑了。
"原來組織上是在聲東擊西,瞞天過海!那麼說我還得回武漢去?"龍飛喜出望外。
李副部長語氣凝重:"看來鬥爭的複雜,出乎我們的預料呀。"
龍飛不再多問。
是夜,上海市公安局為迎接國慶節的到來,做好節日的安全保衛工作,出動上萬名公安幹警,對全市各個飯店、旅社、公共場所和角角落落進行了拉網式大檢查,收容與抓捕無證與犯罪人員幾百人。其中不乏犯罪在逃、越獄出逃的犯人以及惡行較多、民憤極大的地痞流氓,群眾拍手稱快。
行動結束後已近半夜,那些中外記者要求採訪。這是意料中或可以說是事先安排的事。因此在福州路會堂,龍飛代表上海市公安局首次亮相新聞界。
"請問龍副局長,"在龍飛對答如流地回答了不少記者的提問後,記者群裡站起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操著廣東普通話的女記者,"龍局長,我是香港《文匯報》記者,請問貴局今夜的行動,有無實質性的目標和實質性的收穫?"這位女人姓黃,先生是香港大華實業公司的老闆,她是香港文匯報的記者。此行的任務是要採訪新中國建國十六週年的建設成就及慶典活動。
龍飛反問:"如果我們沒有實質性的目標,又怎麼開展這麼大範圍的行動?如果我們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收穫,又怎麼會舉辦這麼大規模的新聞釋出會?"
臺下一陣鬨堂大笑,眾記者鼓掌。
龍飛巧妙的回答贏得了主動,乘勝追擊:"這位香港同胞,我不知你的'實質性',究竟是指什麼?"
那女記者是香港公民,奉行的是"自由世界"那一套,隨便慣了。她可不怕你局長還是總統。此刻語出驚人:"我說的'實質性目標'當然不是小魚小蝦啦,聽說現在臺灣敵特組織在大陸活動頻繁。前幾天想炸燬武漢長江大橋未果,上海會不會炸燬楊浦發電廠呢?"
記者們一陣騷動,竊竊私語。
這個問題問得很大膽,說起來也是給警方提個醒。這聽在各人耳朵裡就有各種不同的感覺。
龍飛也一怔,這個女記者不簡單!但他平靜地說:"國際國內的反動勢力亡我之心不死,我們早就嚴陣以待,就怕它不來!搞什麼爆炸大橋、發電廠等卑劣的行為,將危及人民的生命財產,屬於恐怖活動,不得人心,必將遭到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民的反對,他們的陰謀是註定要失敗的,因為歷史事實不止一次地證明,中國人民是不可戰勝的!"
全體記者熱烈鼓掌。
香港女記者也由衷讚歎:"好一個文武雙全的龍大警官!"並舉起照相機,為龍飛搶拍了特寫鏡頭。
記者招待會結束以後,龍飛回到住處。他被安排住在李副部長隔壁。
現在李副部長正在等著他。一見到他就打趣道:"龍局長,新聞釋出會開得好嗎?"
"還不錯,開始我還真有點緊張。"龍飛說,"下一步我該怎麼辦?"
"你說呢?有什麼新的發現?"李副部長問。
"我覺得一位香港女記者不簡單。"龍飛說。
"哦?"李副部長來了興趣,"說說看,她怎麼個不簡單?"
龍飛說:"憑直覺。"
"我請你來上海就是要你會會她。她名叫黃妃,可能是條大魚,對她不可輕率行事,而是要掌握確鑿證據。她明天就會離開上海,你親自去送她一程。如果她是返回武漢,那說明他們的主要目標仍是長江大橋。你如果跟到武漢,先不要去專案組,這裡有個地址。記住……"
"那武漢公安內部的隱患也必須清除,您心中有數了?"龍飛還是關心這個問題。
李副部長笑了:"路明已經掌握,你放心吧。那只是小角色,你就對付大魚吧。但要小心,不能低估了對手的能量,見機行事吧。"
龍飛此刻已不必多問。上面早就有成竹在胸,那當然穩操勝券了。
"李副部長,黃妃住在哪裡?我要不要馬上去盯住她?"龍飛已坐不住了。
"你先睡個好覺。黃妃住在國際飯店1108房間,有人盯著呢。她已訂好明天上午飛廣東的機票。"
"她會不會逃往境外?"
"估計不會,她的任務還沒完成呢!她訂機票可能是虛晃一槍。"
龍飛送走李副部長,已是半夜過後,大腦皮層異常興奮,不想睡,他在腦海裡像過電影鏡頭似的,將這一個星期的案情前後連貫,梳理剪輯一番後,打了個盹,天已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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