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大漢一拍腦袋,對售票員說:"哎喲,對不起,看我這記性!錢包忘在家裡了。"
"開什麼玩笑!"
"你有毛病啊?"
大夥兒虛驚一場,罵罵咧咧。
車已到站。乘客們一鬨而下。小王硬撐著才沒倒下,勉強往前走了十幾步,一頭栽倒在馬路上。
行人紛紛圍攏過來,"不好啦,解放軍同志暈倒了!"
"哎呀,不得了,他怎麼臉色發綠?"
"連眼睛也綠了?"
"這不是傳說中的綠色屍體嗎?"
嚇得圍觀的人一鬨而散。
交通警來了,大吃一驚,急忙報告……
訊息像長了翅膀,沒多久便傳遍武漢三鎮。
李炎一接到報告,立即通知了專案組。
龍飛不在,雨琦當即與路明趕赴醫院,小王已經遇害身亡。
敵特,又欠下了一筆血債!
而且,又是一個謎案!
雨琦心急如焚,路明義憤填膺……
在省公安廳辦公大樓,主管反諜間機構的副廳長張江,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聽電話,有人輕輕叩門。
"請進--喲,龍飛,請坐。"
龍飛在張江對面坐下:"張廳長找我有事兒?"
"別局長、廳長的,咱們老兄弟還這麼見外?"張江親熱地說:"難道要我叫你龍組長?"
龍飛道:"現在你可是一廳之長!"
張江笑道:"副的!"
龍飛話中有話:"爭取早點把副字去掉呀!"
張江也回敬道:"那可要仰仗您的神力了。託福!"
倆人鬥了會嘴皮子,張江語氣一頓,"唉,就怕這帶副字的廳長,屁股還沒坐熱,就得讓位囉!"
"此話怎講?"
"山東的梅花黨組織幾乎一網打盡,可咱武漢的案情複雜,進展緩慢,處處被動。你還不知道吧,剛才,保衛大橋的功臣小王被謀殺,成了一具綠色屍體橫躺在大街上,影響極壞,又一次驚動了公安部。萬一長江大橋有個什麼閃失,你我怎麼向黨和人民交代嘛!龍飛,你看下一步怎麼辦?"
龍飛聽了大吃一驚,頭皮發麻,但沒有表露出來,說:"我也正想找你通報,看來我們之所以處處被動,是因為我們內部有敵特的奸細,敵暗我明,怎不受制於人呢?"
張江並不驚訝:"你說的不是沒有可能,但有目標了嗎?有證據嗎?"
龍飛拿出山東轉來的特務供詞:"有,他的代號叫'蟑螂'!"說著兩眼直視張江,看他怎麼反映。
張江接過供詞,只看了一眼。說,"這份材料我已看過了。看來當務之急,就是要挖出這個敗類!"
龍飛不失時機地又亮出市公安局的假公涵,說:"知道這份介紹信嗎?瞧瞧上面的筆跡!"
這回張江的臉色難看了,氣憤地一拍桌子:"真是膽大妄為,竟冒充我的筆跡,一石二鳥,好陰險毒辣!"
龍飛觀察著張江的神情變化,說:"您看這大印、公章是真還是假的?"
張江仔細看了看:"好像是真的,送技術處鑑定了嗎?"
龍飛說:"我已經請專家鑑定過了。公章是真的,就連印泥,也用的是局長辦公室的。"
張江眉頭皺了起來:"龍組長對此事怎麼看?"
龍飛斟字酌句地說:"當然要辯證地看。他們用假公涵偷走錢世,是給我們的偵破工作帶來麻煩,但他們留下了證據,露出了尾巴,那就快了。真相即將大白於天下,對我們而言,壞事變成了好事。張廳長你說對不對?"
張江誠懇地檢討:"在我們武漢公安局內部發生這樣的事,我是要負主要責任的,領導失察。但我會抓緊查處,給你專案組一個交代。"
龍飛:"好,我等你的好訊息!"說罷就要走。
張江說:"一起吃飯吧,你們到了武漢,一直忙,咱們哥兒倆還沒一起吃過飯。"
龍飛推辭道:"還是等破了案,我們再好好喝杯慶功酒吧!"
張江將龍飛送到門口。
正在此時,張江桌上的那臺紅色專線電話鈴,急驟地響了起來。
他倆不由得同時收住了腳步。
張江緊跑幾步,拎起話筒:"李副部長!噢……是!我明白了。"
龍飛一聽是李副部長的電話,就放慢了腳步,第六感覺告訴他,這電話好像與他有關。
果然張江叫住了他,"龍飛,李副部長找你。"
龍飛心想,"李副部長有什麼急事,非要將電話打到這裡呢?在張江面前怎麼向李副部長說呢?"
只聽電話那頭的李副部長說:"龍飛呀,你馬上將專案組的工作移交給路明負責,部裡決定調你去上海任市公安局副局長。"
龍飛一聽就急了:"為什麼?這裡的案子正到了關鍵時刻,快要水落石出了。我怎麼能走!"
李副部長說:"上海是我國的經濟命脈,重要性我就不多說了。那裡也發現了pp組織成員,也許正醞釀著更大的陰謀。你必須服從大局,明天就去上海報到。"
"那專案組的工作……?"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讓路明負責,雨琦配合。"
"這……"
"要相信組織,相信同志!好了,再見!"
龍飛一時怔住了,拿著話筒的手久久沒有放下。
張江說:"恭喜老弟,上海可不是武漢能比及,走,我們一起去市局,我為你餞行。"
為什麼?為什麼?!龍飛想不通,難道是敵特拍攝拼制的我和雨琦的裸照,引起上級對我的不滿?這不是正中敵特的下懷麼?
張江親自送龍飛到專案組,召集雨琦、路明、李炎等宣佈了公安部的決定。誰也沒這個思想準備,一個個驚得張飛穿引線--大眼瞪小眼。
路明第一個跳起來:"怎麼回事兒?我給李副部長打電話!"
龍飛也只好勸道:"不必了,上級決定必須服從。"
凌雨琦很難過,但她認為公安部決定讓龍飛去上海當副局長,還是器重他的,只是讓路明負責專案組,她覺得不妥。但如果表示出來,人家會以為她有私心,有野心。此刻見路明這樣說,便趁機表態:"路明,你就放心大膽地幹,我會盡力配合你的。"
路明一聽,大為高興:"好,雨琦,有你這句話,我只好勉為其難了。"
又轉頭問龍飛,"你什麼時候走?我們先找個地方聚一聚。"
張江說:"我已讓局裡安排了。大家請吧。"
晚宴就設在市局招待所小餐廳內。
面對豐盛的酒菜,龍飛卻難以下嚥,大家也沒了胃口。
路明現在是專案組代組長了。想讓氣氛活躍些,先敬龍飛、又敬張江、又敬雨琦。看得出來,大家只是禮節性的應酬。只有當路明敬到李炎時,對他的工作表示讚賞。感謝李炎溝通了省、市公安與專案組的密切合作。李炎當然高興。因為路明是在張廳長面前表揚自己,臉上充盈著笑意。
飯後,龍飛向路明辦移交,只有他們倆個人。
路明對龍飛抱歉地說:"龍飛,原諒我說過的那些不該說的話。"
龍飛說:"雨琦是個愛憎分明的好姑娘,你要相信我和她是清白的。"
路明狡黠地一笑:"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以後你也會理解我的苦衷。"
龍飛說:"好好把握,蒼天不負有心人。"
路明誠懇地:"還是說說案子吧,你對案子還有什麼指示?"
龍飛道:"既然你問我,指示倒不敢,想法有幾條:一、當務之急,是要找出內奸;二、發動群眾,儘快救出錢世;三、依靠地方,保護監視曾家,重點調查曾秋雲的男朋友;這第四嘛……"
路明說:"加強內部團結,尤其是正副組長的團結,不能讓敵特鑽了空子!"
龍飛親熱地拍拍路明:"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路明說:"你放心,我們再相逢時,我會給你一份滿意的案卷。"說著說著,這位大漢的眼圈溼潤了。
此刻,窗外傳來電影《怒潮》的插曲,悲壯的旋律和著優美的歌詞鑽入這對老戰友的耳膜:
送君送到大路旁,
君的恩情永不忘。
農友鄉親心明亮,
隔山隔水永相望……
當龍飛推門進入雨琦的房間時,見雨琦正和著窗外飄來的音樂,輕輕哼唱:
送君送到小河邊,
知心話兒說不完。
風裡浪里君行船,
我持梭鏢望君還……
當淚流滿面的雨琦突然看見龍飛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頭扎向龍飛的懷裡。龍飛沒有躲避,讓她依在自己的肩上,像大哥哥哄小妹妹那樣拍拍她的肩,"好了,丫頭,還哭鼻子呀!"
"為什麼要調走你?我想不通!"
"部裡的決定,自有道理。我走後,你要配合路明,他對你可是真心實意的呵!"
"你看他那得意勁兒,哼,還有那個李炎,我看他倆眉來眼去,關係不簡單。"雨琦嘟起小咀。
"同志間處得來,就關係好些,你不至於吃李炎的醋吧!"龍飛存心逗她。
"我會吃他的醋?我是說真的,聽其他同志反映,李炎經常拉路明出去喝酒。"
龍飛也嚴肅起來,"也許路明心裡有數。"
"但願如此。"雨琦說:"不說這些了。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上午八點的飛機,你們就別送了。記住我的話,抓緊破案要緊!"
"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好嗎?"雨琦突然改變了稱呼,目光中滿是期待。
龍飛不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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