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靈堂裡的槍聲

綠色屍體 張寶瑞 第2頁,共2頁

龍飛道:"聽說您經商半個多世紀,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也有自己獨特的感受,晚輩想討教一二。"

錢廣對龍飛印象不錯,又是政府高官,自然客氣,說:"哪裡,浪得虛名罷了。不過要說商場如戰場,機遇與風險並存,稍一不慎,都會陷入困境。唉,大有大的難處啊!"

"聽說您有一句格言:'守住自己的金礦',能具體解釋一下嗎?"龍飛的提問,象記者。

錢廣笑道,"我給你先講個故事吧"。

美國田納西州有一位秘魯移民,在他的居住地擁有6公頃山林。在美國掀起西部淘金熱時,他變賣家產舉家西遷,在西部買了90公頃土地進行鑽探,希望能在這裡找到金沙或鐵礦。他一連幹了5年,不僅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反而折騰到最後成了個窮光蛋,才不得不又重返田納西州。

當他回到故地時,發現那兒機器轟鳴,工棚林立。原來被他賣掉的那個山林就是一座金礦,主人正在挖山淘金。那人看到這情景,幾乎悔斷腸,恨不得跳樓自殺。如今這座金礦仍在開採,它就是美國有名的門羅金礦。

錢老闆由此感慨:"一個人一旦丟掉屬於自己的東西,捨近求遠,盲目隨從,就有可能失去一座金礦。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潛藏著獨特的天賦,這種天賦就像金礦一樣,埋藏在我們平淡無奇的生命中。一個人是否能有幸挖到這座金礦,關鍵看他能不能腳踏實地發揮自己的長處,去經營自己的人生"。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龍飛由衷佩服;"聽說您曾幫助過一位瑞士鐘錶大王,他對您感恩戴德,如果是我,有這樣的機會,一定又會去進軍鐘錶業。而您卻主動放棄,就是為了守住您的建築王國。以前我不明白,現在聽您這麼一說,真的佩服!哎,那位瑞士朋友還與您來往嗎?"

錢廣傷感地說:"他已去世三年了。"

"哦!聽說他送給您一塊白金手錶,乃無價之寶,您總算對故人有個紀念的了。"龍飛很自然地把話頭扯到正題上,注視著錢廣的表情。

錢廣高興起來:"哦?你也知道那塊手錶?其實我幫他並未圖什麼回報。'人在難處拉一把,勝似遠去燒高香',那時如果我不說是與他合作投資,像他那樣的個性是斷然不會接受的。當然,我作為一個商人,投資有所回報,總是高興的,不僅是錢的問題,還說明了我的眼光、決策沒錯。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所以,我見好就收,將股份全部送給了他。不過,他送我手錶是他的心意,我猜想您也是出於好奇,想看一看那塊表吧?我答應你,下次吧,今天不是時候。"

龍飛裝著興奮的樣子:"那就一言為定。"他已證實了白金手錶是錢廣的,但他也許不知道表已不在家裡了。通過談話,看不出錢廣任何破綻。不過想想,作為一個身價數億的愛國人士,又怎麼會去參加梅花黨,炸長江大橋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但他的家裡人就難保不出問題了。尤其是那個李華,她是什麼來歷?為什麼要嫁給一個比她大三十多歲的男人?是僅僅圖錢還是另有圖謀?龍飛當第一眼見到她時,心裡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此刻,又不能向錢廣打聽,正想告辭時,忽聽靈堂內傳來砰砰的槍聲。

靈堂頃刻陷入一片混亂。

剛才路明留在靈堂裡,邊品茶邊注意在場的每一個人,不敢有絲毫的鬆懈。而雨琦聽龍飛說要她陪伴李華,也已會意。她對李華也是"一見鍾情",粘上了。

李華暗暗叫苦,她已接到密報:公安部專案偵破組組長龍飛將帶人以工商聯的名義前來弔唁。她也想過何不趁機一舉除掉龍飛等人?但她又知道,錢府已受到公安人員的嚴密控制,硬拼不是辦法,要儲存實力,主要目標是長江大橋!

而雨琦與路明心裡清楚,錢府是敵特的大本營,臨來之前開過會。如發現敵特人員,當場擒獲,只要有一個活口,便可為破案撥開迷霧,也可以打擊敵特的囂張氣焰,變我方被動為主動。

路明趁人不注意,悄悄鑽進幔帳後面,想看看裡面有什麼秘密。可沒想到背後突然被槍口頂住,只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路先生,我們真有緣啊!"

路明回頭一看:"怎麼是你?你想死我了!"

原來那女人竟是失蹤的梅林醫生。

梅林此刻握著無聲手槍,只要手指一勾,路明便完了。

但她不敢開槍,她事先接到命令,由她伺機勾引他,不惜一切拉他下水。因為根據情報,知道路明在專案組不痛快,處處受龍飛的壓制,而他至今單身,喜歡的女人凌雨琦又偏偏不喜歡他,反而暗戀有婦之夫的龍飛。上峰的意思是對他用美人計最為有效,不信他路明能抵擋美女加金錢的誘惑!

此刻,路明被槍頂著,不敢亂動,嘻嘻笑道:"梅小姐,那晚你要是讓我上去,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梅林伸手繳了他的槍,壓低聲說:"乖乖地跟我走,別耍花樣!"

路明聳聳肩,無奈地說:"去哪兒?你帶路吧。"

緊靠他們站立之處,就有一扇暗門,梅林伸手開啟門,將路明推了進去。

房間不大,是空的,也就七八個平方米,好像樓梯下面堆放雜物的儲藏間,但並不憋悶,還安有電燈、設有床鋪。

梅林用槍指著路明:"快把衣服脫光!"

"這……"路明不知如何是好。"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梅林嘻嘻浪笑,面若桃花。

路明說:"難道就在棺材旁邊做愛?舉頭三尺有神明,我不敢,何況還有鬼魂呢!"

梅林臉一變,嘿嘿冷笑:"那就再多一個鬼魂吧!"說著作勢要開槍。

"好,我脫,我脫"。路明看起來是害怕了,抖抖索索地寬衣解帶,卻壯著膽調侃道:"你就這麼拿著槍做愛呀!"

梅林盯著路明健康的體魄,春心蕩漾。她用一隻手解起了衣鈕,連衣裙滑落在地,一尊白漢玉似的美妙胴體,展現在眼前,路明趕緊閉上眼睛:"別……"

美女蛇的目光不離路明,"怎麼,我很醜嗎?把內褲脫了,我奉勸你不要敬酒不吃罰酒!"

"不不,"路明暗暗叫苦,這可怎麼辦?只好把戲演下去了,裝著迫不及待地一把摟住那發燙的肉體,雙臂一用力,梅林發出一聲歡快的呻吟,手中的槍也滑脫出去。

機不可失,路明順勢將她扳倒在地,整個人壓了上去,順手撿起了手槍。"對不起,梅小姐,請把衣服穿好,你被捕了!"

梅林惱羞成怒嚯地翻身爬起,"你這個不識抬舉的東西,算姑奶奶我瞎了眼!"她一邊罵一邊搖擺著身體。"本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進來,你以為進了這道門,你還能出得去嗎?你開槍呀!"說著又要衝上前來。

這下輪到路明為難了。他同樣不能開槍,他要抓活的。但若再讓她纏上身,那就沒轍了。

就在此時,突然砰地一聲槍響,這槍聲來自路明背後,只聽咕咚一聲,有個人轟然倒地。

怎麼回事?路明回頭一看,倒地的是一個男人,他竟是侯家競醫生。侯醫生手裡也握著把手槍。

梅林嚇得面無人色,索索發抖。

只聽雨琦叫道:"路明,快穿好衣服出來,那女人交給我。"

路明像著了火似得套上衣服,逃也似的離開暗房。

當雨琦箭一般射向梅林時,仍然晚了一步!

梅林趁雨琦不敢看路明的光身子,而路明又忙著穿衣服的一剎那,按動腳下機關,"碟"地不見蹤跡。

再看那受了槍傷的侯家竟時,他已將藏在牙齒中的毒藥咬碎,吞進肚子,頃刻氣絕身亡。

在搜查侯屍時,發現他的胸前,赫然一朵紋身梅花。

槍聲一響,靈堂炸了鍋,小和尚嚇得屁滾尿流,賓客們驚慌躲避,瞎碰亂竄,碰翻了棺材,從棺材裡競滾出個吊著氧氣袋,半死不活,全身發綠的男青年。

這時龍飛與錢廣也來到大廳,靈堂裡已走得一人不剩。埋伏在周圍的公安人員紛紛衝了進來,等候龍飛的命令。

錢廣沒想到靈堂會弄成這樣,十分惱怒,現在一看龍飛提槍在手,知道"上當"了,冷笑一聲:"原來賈主席果然是'假主席'!請問錢某人犯了什麼案,值得你們如此大動干戈!我要你們給我個明確的說法!"

龍飛正想解釋,忽聽路明大叫:"龍組長,你快來看!綠色病人!"

龍飛急步上前,"咦?這是怎麼回事?"只見棺材是空的,旁邊卻躺著個掛著氧氣袋的病人,問跟上來的錢老闆:"這人是誰?"

錢廣定睛一看,嚇得一聲驚叫:"我的兒呀……"就暈倒在地。

龍飛命令:"快叫救護車!"又問雨琦:"李華呢?"

雨琦說:"我去救路明時,李華就不見了。"

錢廣父子倆被送往醫院搶救,強院長組織最有經驗的醫生竭盡全力。

錢廣很快醒來,他只是受到強烈驚嚇,心臟吃不消,一時昏迷。

對錢宅現場進行了清理,李華與四條守門的大漢已不知去向。管家是錢廣的貼心人,也已六七十歲,他是跟著大太太的,對李華的情況一無所知。現在一見躺在棺材裡的竟是少爺,而大太太的屍體不翼而飛,也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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