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四傑和李徑文不在同一個樓層辦公。
這一天,他來找李徑文,想和他在有陽光的地方聊一聊。
廣告部辦公室裡,有個女孩正在電腦上打字,並不見李徑文的影子。
「請問,李徑文呢?」
「他沒在。」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那個女孩說著,朝角落裡的一張桌子看了看,說,「他的東西都在,肯定沒走遠。」
閔四傑發現,其他的桌子都亂得一塌糊塗,只有李徑文的桌子很整潔,幾乎一塵不染,上面放著李徑文常年不離肩的那個黃色帆布包,還有一個隨身聽。
在桌子的最裡端,擺著一個長著頭髮的泥人,閔四傑一眼就看出,這個泥人同樣是按照他的五官捏成的!
他的眼睛避開那個泥人,說:「他出去多長時間了?」
「大約半個鐘頭吧。」
「謝謝。」
閔四傑說完,就退了出來。
他不知道李徑文在哪個辦公室裡,就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溜達了一陣子。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裡似乎有沖水的聲音:「譁——譁——譁——」響得他更加心煩意亂。
過了一會兒,一間辦公室的門開了,他立即轉頭看過去,衣小天走出來。
「閔四傑?」
「我來找李徑文。」
「找到了嗎?」
「沒有。」
衣小天側著腦袋聽了聽,低聲說:「他一定在衛生間洗手。」
「你怎麼知道?」
衣小天的神色有些異樣,聲音更小了,說:「我發現,他經常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裡洗手,而且要洗好長時間,好像手上有什麼永遠洗不掉的東西。」
閔四傑又感到身上發冷了。
「你找他幹什麼?」衣小天不解地問。
閔四傑朝衛生間看了看,然後對衣小天簡單地講述了那個《他愛上了偶像》的劇本。最後,他說:「我想試探試探他,這劇本是不是他寄給我的。」
衣小天呆呆地說:「他竟然死過三百三十三天……」
「你知不知道他家是哪裡的?」閔四傑問。
「不知道。聽口音好像是宜昌人。」
「你對口音怎麼辨別得這麼準?」
「我老家就是宜昌的!」
「噢。」
「你問他家在哪裡幹什麼?」衣小天問。
「我想,如果找到他家,就能查出他是不是有過劇本中描寫的那段經歷,這件事搞清楚了,他的面具也就被撕開了。」
「你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警察。」
「到目前為止,並不能肯定劇本就是他寄給我的。而且,這個劇本寫了一個男孩追星的故事,跟兇殺毫無關係,只能說是一種暗示。」
「你說得有道理。」
「我想到人事部查一查他的身份證。」
「我估計沒有用。如果真是他乾的,那麼他的身份證一定是假的。」
衛生間的水聲終於停止了,接著,李徑文從裡面走出來。
衣小天馬上說:「……昨天晚上我到他那裡去了一趟,把第四盤光碟借來了,我覺得,拍得不怎麼樣。」
閔四傑暗暗佩服衣小天的表演才能,鬼知道他說的「他」是誰,鬼知道「第四盤光碟」是什麼內容。
李徑文走過來,朝閔四傑笑了笑,笑得還是那樣謙卑。
閔四傑把臉轉向他,說:「李徑文,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