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恰同學少年

仲越搖搖頭,「你們去過潞溪村了?」

「嗯,跟你猜的一樣,嚴驍應該不會用槍。」

陸從安遞了個檔案袋給他,「你要的資料。」

仲越看了眼上面的案件標籤——2010·2·15制裁者案。

「謝謝,」他低聲道,「麻煩送我到首都公安大學西門。」

——

潘定一在衚衕裡撲了個空,氣得臉都綠了。文橋靖從地上撿起一張通緝令,似乎是被人撕下來的。

他微微垂眼,電光火石間腦子裡忽然想到一件事,頓時難掩興奮。

潘定一就在兩步開外的位置,他端著表情,剋制道:「你氣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趕緊去調監控,然後派人去追。我帶一組人走,其他的你自己分配。」說完轉身就走。

文橋靖將一小組分為兩人一隊,沿著仲越最有可能的逃離路線,進行沿線走訪,自己則單獨行動。

裝模作樣的走訪了半個小時,等和潘定一一行人拉開距離後,文橋靖立刻開車離開。

方向正是——公安大學。

——

「喂,你撕通緝令是知道這人在哪裡?」

「不能知道嗎?」

「他藏得很好,警察都找了大半個月了。」

「那是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線索,這案子破的太失敗。」

「這麼說,你比警察還要厲害?」

「第一,幾年後我也會是警察。第二,經驗不代表一切,我為什麼不能比他們厲害?」

「那你倒是說說,兇手究竟躲在了哪裡?」

「被害人大多為未成年,兇手挑選弱勢群體下手,無非就是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安全感和權威感。可他又喜歡將屍體拋棄熱鬧地帶,在人群中尋找快感。」

「他有病態化的表現欲。」

「沒錯,性格的缺陷根深蒂固,是輕易改不了的。所以他只會躲在與人群相近,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其次,在多次作案中,他都沒有踏出心理安全區一步。這說明他對自己熟悉的地方有著一種強烈的依賴感。這個人的心理缺陷很複雜啊。

那麼,大隱隱於市,除了離他住址不到一公里的雜貨市場還會有哪裡呢?那個地方雖然熱鬧到,一般正常的罪犯都不會往裡躲。但其實它魚龍混雜、人口流動大,反倒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藏身處。」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啊,我想起了,你就是開學典禮上做新生致辭的那個同學吧?你好,我是文橋靖。」

「你好,仲越。」

仲越和文橋靖相識於一張通緝令,一個逃課,一個請假外出歸來,在西門牆角的破倉庫外,意外相遇。

那天大抵是有太陽的,陽光正盛,少年意氣風發,握手相交,那是最好的年歲。

——

仲越從倉庫的窗子裡往外望,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踏著光走過來。很多記憶如沉渣泛起,像是記憶裡的少年提著東西外出歸來,然後會站在陽光下,微笑著開口:

——「喂,你撕通緝令是知道這人在哪裡?」

公安大學西門毗鄰著扎堆的釘子戶,平時人很少,圍牆外有一個小倉庫,是學校在建時用來堆放雜物的,後來廢棄不再使用。

文橋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試著推了下門,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將他拉了進去。

「你果然在這裡,我就說你怎麼那麼矯情,在審訊裡都要跟我握個手,原來早就想好要跑了,跟我對暗號呢!」

倉庫裡很黑,文橋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他越說越激動,「你到底在幹什麼,是不是真的瘋了?大胖人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

「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冤枉,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罷了。況且,他還活著不是嗎。」

文橋靖愣住,「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忽然,眼前驀然一亮,是仲越開了手電光。

光源下,兩人相對而立。仲越嘆息一聲,道:「橋靖,你還不明白嗎,有人處心積慮的要我死。如果我不反抗,就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你就變成了一個可以像同伴下手的人?」

「誰說他是同伴?」

「什麼意思?」

「他跟潘定一是一條船上的,還記得我說過的新制裁者的側寫嗎?」

「你有懷疑人了?」文橋靖皺眉,「潘定一?」

「總之,他乾淨不到哪裡去。」仲越直視他的眼睛,「你不相信我?」

文橋靖瞪他,「我要是不相信,你現在早就被我逮了。可是……如果是他,那現在該做什麼?」

「你先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

仲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手機,是之前被他證物盒裡順走的夏書蕎的手機,「裡面所有沒有儲存備註的號碼都查一遍,如果有銀行工作人員,尤其是私人銀行,要重點注意。」

文橋靖狐疑的接過來,「啊?什麼意思啊?」

仲越搖搖頭,「你先別管那麼多,千萬不要讓潘定一察覺,否則,就再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了……」

「嗯?」

「沒什麼,這裡不宜久留。明天晚上9點,我會再過來。」

他壓好帽子準備要走,文橋靖微微猶豫,拉了他一把,「阿越。」

仲越回頭,手機燈還沒關,這滿屋的黑暗裡,只有他們身上披著光,「你……小心。」

仲越微微一笑,安撫的用另一隻手拍拍的他手背,「我知道,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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