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越點頭,「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行,那我走了,回見。」
仲越看著他離開,然後對年輕交警道:「幫我調今天晚上10點到11點,建陶市場前門的監控。麻煩了。」
「不麻煩。」年輕交警靦腆的笑笑然後雙手開始在鍵盤上操作。
螢幕上影片一幀一幀的回放,忽然,仲越喊了聲停。
然後他忽然道:「能幫我倒杯水嗎?」
年輕交警一愣,趕緊站起來,「好的。」
等他出去後,仲越立刻坐到電腦前,仔細擷取了幾段影片,然後迅速點了刪除。
幾秒後,螢幕上跳出刪除成功的提醒。
——
2012年8月13日9點40分。
仲越一夜未眠,天亮後才眯了會兒,此刻正坐在餐廳吃早餐,開著的電視機裡,播起了新聞。
「今早在建陶市場後巷發現一具男屍,警方已緊急介入調查,死者身份尚未公開,請看本臺記者稍早前發回的報道……」
他回頭,看見影片中無數刑警在現場進進出出。
恰巧這時手機響了,是王澗容。
仲越接起來,「王局。」
「梁永峰死了。」
「是嗎?他都已經不在警察隊伍裡了,你還這麼關注他?」
那頭沉默了幾秒,「梁永峰是警方派出去的臥底?」
仲越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瀆職被開除的人員還能做臥底?是你在背後幫他吧?畢竟有把柄在他手裡,只有安撫好了,徐浩的事才不會暴露。」
「阿越,小浩已經死了。」
「可他沒有為雪歆懺悔過一天。」
王澗容嘆氣,「你休假夠久了,回來吧,梁永峰的死不簡單。就算你心裡不舒服,可你現在依舊還是個警察。」
仲越閉了閉眼睛,「跟橋靖坦白吧,不論是你還是我。」
「阿越,試問誰能做到一生問心無愧呢?就連你也不能,不是嗎?」王澗容緩緩的道,「這麼多年,我一直把橋靖當做親生孩子看待。你和我都不希望他受到傷害的。不然你也何必替我瞞這麼久。現在小浩和梁永峰都死了,你卻要在這個時候跟他坦白?」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選擇了隱瞞,總有一天他知道的。梁永峰就是開始,他現在死了,一旦深入調查,你覺得還能瞞得住嗎?」
「所以你更應該回來,別讓他接觸太多。」
仲越嗤笑,「不,我不會再騙他。」
——
開門聲打斷了仲越的回憶,潘定一走進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
「文橋靖,你坐錯位置了。」
文橋靖皺眉,回頭欲要爭辯,仲越忽然拉住他手腕,輕輕的搖了搖頭。
「哼,」文橋靖壓下脾氣,不甘不願的拖著椅子坐回了對面。
潘定一在他旁邊落座,「你確定要待在這裡?」
「我這個副隊長還沒被撤職吧?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不準備讓我參與了?」
潘定一淡淡道:「我是怕你受不了,你既然樂意待著那就隨意吧。」
他放下電腦,看了仲越一眼,「想明白了嗎?坦白對你有好處,大家畢竟共事一場,我也不想太不給你面子。」
仲越不語,文橋靖道:「你少廢話,不是有證據嗎?拿出來啊。」
潘定一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嘴角,然後用電腦點開了一段影片,「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顧忌了。」
仲越脊背一僵,瞥了眼螢幕就不再看了。
只有文橋靖不明就裡,仔細的看著,時間線被拉到2012年8月12日22點03分。
影片畫面裡忽然出現一個男人,穿著簡單的休閒裝,從路對面往建陶市場走去。
忽然,男人微微轉頭,似乎是在確認地點,也正是這個動作,讓監控拍到了他大半張臉——仲越!
文橋靖臉色驟變,總算知道為什麼潘定一如此有恃無恐。
仲越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實在是太可疑了。
「仲越,你很聰明,也極其大膽。你當晚藉機刪除了監控影片,但你一定想不到,因為一起肇事逃逸案,這段影片正好在你到達交管隊之前,就被很巧合的取走了,並且一直保留了下來。
只可惜肇事司機很快就自首了,當時負責的交警也就沒往後看,錯過了這一幕,你才能逍遙法外整整兩年。
當然,還是那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因為慎斌案需要調取監控,就是這麼巧,負責對接的交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搞混了兩個影片,將這個證據親手送到了我面前。」
仲越也沒料到是這麼回事,在心底嘆了一聲。
潘定一合上電腦,「據我瞭解,當初他被開除出警隊,也是你的手筆,你和他之間究竟有何恩怨?」
文橋靖插話,「阿越跟梁永峰能有什麼恩怨,你別胡說!」
「文橋靖,你首先是一個理智的警察,其次才是仲越的兄弟。」
仲越安撫的朝他壓壓手,「我想你搞錯了,梁永峰當初瀆職是事實,我個人並沒有針對他。」
「你那時候還在市局,怎麼也查不到一個分局警察的頭上來吧?」
「他自己撞在了槍口上,能怪誰?」
「好,那我再問你,2012年8月12號晚,你去建陶市場做什麼?總不至於是散步吧?」
仲越彎了彎嘴角,無奈道:「我要真說散步,你信嗎?是梁永峰約我見面。」
「因為什麼?」
「他說‘潛伏’計劃已經暴露,希望我能幫他。」
潘定一一掌拍在桌子上,「胡扯!你跟‘潛伏’計劃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為什麼會找你?」
仲越攤攤手,「這你得去問他。」
「你……」
突然,伴隨著開門聲,一個熟悉帶著薄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潘定一,你要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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