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是潘定一打來的,扯著嗓子道,「趙硯欽?你們在搞什麼!夏書蕎呢?」
仲越忽然就有了不祥的預感,下一秒,潘定一的話證實了他的不安。
「她打電話報警了,但又不說話。報警中心現在都被這種電話整怕了,直接找打了分局。到底出什麼事情啦?喂?喂?你在聽嗎?說話啊!」
仲越站在車旁,有那麼一瞬,忘記了呼吸。他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場景,腦海裡空白一片。
定定的愣了片刻,他猛地收起手機,從小門衝進了小區。
如果有人帶走了她,不論往哪邊走都會有監控,只有小區。這個建於上世紀的小區,什麼安防裝置都沒有。
「夏書蕎!夏書蕎!」
他在小道上狂奔,暗夜裡的景物在眼前飛快倒退,只有回憶在往前湧。
——「阿越,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或者做錯了事,你會怎麼辦?」
——「我要是讓你失望、生氣了,在你離開之前,可不可以再想想我的好?別輕易放棄我。」
仲越在小區裡找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他已經一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落,呼吸急促,卻還是沒停下腳步。
「夏書蕎——!」
回應他的是無盡的沉默。
只是突然,他踩住了什麼。低頭,挪開腳尖,一條銀色的項鍊出現在眼底。
那不是什麼名貴的首飾,墜子是一隻燒焦變形了的戒指,那是他在出事前親自選的求婚戒指,後來一直被夏書蕎帶在身上。
而在項鍊的旁邊有點點的血跡……
——
深夜,月亮都沉了,刑偵隊裡依舊是燈火通明。
潘定一揮手把辦公桌上的檔案和擺件一股腦兒掃到了地上,然後抓起身邊吳博豐手裡的dna比對報告扔到仲越臉上。
報告滑落到地上,他低頭,看見上面寫著的結果——小區後門入口處的血跡,的確來自於夏書蕎。
「你他孃的到底在幹什麼!我讓你把人送回家,人呢!」
潘定一怒極,「剛又出了倆案子,上頭盯著死死地,這節骨眼兒上,你竟然把夏書蕎給弄丟了,她是公安部特聘回來的專家,這要是找不回來,別說你了,就是王局都得脫衣服走人!咱們支隊一個個都脫不了干係。」
仲越像是沒聽見似得,一聲不吭。
這時,文橋靖從外面風塵僕僕的走進來,「老潘,你這會兒發什麼脾氣呢,是你讓趙硯欽送夏書蕎回去的,這雷就算有人要扛,你也是第一個。」
潘定一瞪他,「你少說風涼話!我要完蛋,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說完又粗聲問:「怎麼樣了?」
文橋靖奔波到現在,累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從茶几上拆了一瓶礦泉水灌了幾口。「已經把搜尋範圍擴大一倍了,還是沒線索。」
潘定一踹了腳桌子,氣的罵娘。
文橋靖神色微肅,餘光瞥了眼眼仲越,走過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有心要說些什麼寬慰下他的情緒,但轉念想到現在還下落不明的夏書蕎,就把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嘆口氣,又道:「交管隊那邊正在全力配合,希望能有發現吧。真是見鬼了……」
「是那個兇手?那通沒說話的報警電話也是他打的。」
潘定一想起上週夏書蕎遇襲的事,臉色更難看了,「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要對付夏書蕎?沒理由啊。」
「現在這個不重要,先把人找到再說。」文橋靖頭疼得扶額。
小計從剛才開始就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這時候才舉手,「那個……夏法醫會不會……那可是個連環殺人犯啊。」
文橋靖踹他一腳,「閉嘴!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仲越從進門到現在都沒動過,幾乎站成一尊雕塑,直到聽到小計的話,霍然抬頭,聲音微微沙啞,但臉上的神色卻很淡,讓人看不出異樣,「一般情況下,連環殺手的殺人手法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他帶走夏書蕎一定是另有目的,她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她肯定……還活著。
潘定一面沉如包公,琢磨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愣著幹什麼!再去給我找人啊!」
——
清晨6點,東方泛起魚肚白。
距離夏書蕎失蹤已經9個小時,這原本能在夢中短短而過的時間,對仲越來說卻漫長的像是九個春秋。
刑偵隊的人連軸轉了一晚上,個個疲憊不堪,有的還在奔走,有的已經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仲越坐不住,踱步來到走廊裡,目光遠眺,看見對面的小吃街上,小攤販們支起了早餐攤子,不一會兒就有熱氣在緩緩升騰。漸漸地有人開始走動,買菜的、吃早點的……
人間煙火,最是簡單溫暖。
仲越忽然覺得很難受,說不清是哪裡,只是伸手抵住額頭,緩緩閉上眼睛。
一個電話劃破隊裡短暫的寧靜。
小計正小雞啄米般打著瞌睡,乍起的鈴聲驚得他跳起來,後腰撞到桌子,疼得「嗷」了一嗓子。
這一下,辦公室裡的人都被吵醒了。
揉著腰緩了幾秒,小計才罵罵咧咧的去接電話,「喂,興河區刑偵支隊。」
「嗯,嗯……什麼?!」
對方不知說了句什麼,他臉色驟然一變,瞌睡蟲一下子都跑沒了。
結束通話電話,迎上大家狐疑的目光,他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語氣道:「白溪路一處建築工地附近,發現了一具20多歲的女性屍體……」
仲越正巧進門,聽到這句話,只覺一種抽離般的疼痛感自後腦蔓延全身。
作者「陸茸」的其他小說
《她從夢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