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蕎。」
「她……她不是仲隊長的女朋友嗎?」
「就是她!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文橋靖端起茶盞,又是一口飲盡,低吼道,「我對她那麼好,處處照顧,可她竟然……竟然就是那個該死的目擊者!她沒有救雪歆,為什麼!」
「你冷靜一點。」錢醫生皺眉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我怎麼冷靜!王局也早就知道夏書蕎的過去,卻瞞了我那麼久。我他媽就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我真懷疑他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兩人相識已久,不過三兩句話,錢醫生就已經明白了事情大概的來龍去脈。
「所以你這麼生氣,是在怪王局長的隱瞞,還是夏法醫的見死不救?即便你怪他們,又能改變什麼?你看看你自己現在什麼樣子,精神狀態這麼糟糕,ptsd不復發才有鬼。」
文橋靖抬起頭,目光直視她的雙眼,「去他孃的ptsd,我好的很!你什麼意思?難道不覺得是他們有錯嗎?」
「他們有沒有錯,這我無法去追究。但王局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裡清楚,他不願坦言,也許只是為了照顧你的情緒呢。一提到雪歆你就發瘋,如果當初你真知道了,會不找夏法醫去拼命?那時候仲隊要是和你發生衝突,兄弟離心,這結果恐怕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吧。
至於夏法醫,我不瞭解,也發表不了什麼意見。但雪歆出事的時候,你算算她才多大?」
文橋靖不情願的拂開面前的茶盞,「那又怎麼樣?」
錢醫生緩緩道,「就算他們有錯,但現在更有問題的是你,橋靖。雪歆的事只是意外,也過去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在執著?
橋靖,人之所以痛苦不是因為生老病死,而是因為記憶,記憶會把痛苦加倍。」
文橋靖搖頭,「你說的輕巧,那可是我親妹妹,我最重要的家人。」
「可不管怎樣,事情已經發生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為了雪歆你怪這個怪那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更好受一些。可明眼人都知道,你其實心裡最責怪的是你自己。是你把自己困死了。」
「不!我沒有。」文橋靖霍然站起來,聲音冷硬,「說來說去,你不過是想讓我忘記重來。但是我不能,也忘不了。」說完甩門就走。
——
文橋靖怒氣衝衝的走出心理治療室,坐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剛坐進車裡,手機便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閃爍的螢幕上亮著一個名字——趙硯欽。
文橋靖想到上午的事,心裡來氣,啪的一聲給掛了。
他開著駛離了鬧市區,然後一腳油門,將車速提上來一路往郊區開去。
風噪聲幾乎劃破耳膜,文橋靖面無表情的打了一個急彎,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
車子停穩,文橋靖拉上手剎,把自己甩在椅背上不願動彈。
——「但雪歆出事的時候,你算算她才多大?」
那個時候夏書蕎有多大呢?
18歲。
不是個孩子了,她分明是可以救人的,哪怕報個警也好,可她沒有。
所以,不是他執念太深,而是她做錯了。
回神的時候,文橋靖下意識看了眼手機,螢幕上沒有任何來電提示。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靠,一點誠意也沒有!」他猛的捶了下方向盤,然後從通話記錄裡找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撥了出去。
——
另一頭,基塘村村長家裡,刑偵隊的會議已經結束,潘定一帶著人又出去走訪。
仲越拎著復讀機走進屋,坐在一條板凳上,他把復讀機裡的磁帶拿出來換了一面又塞了回去,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緩慢的女聲吐出流利的英語,立刻就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他看眼時間,正準備趴下歇一會兒,手機便響了。
劃了接聽,還沒說話,對方便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堆,「趙硯欽,這就是你道歉的誠意?掛了一個電話你就不打了……你趕緊給我回來!夏書蕎的事我就暫時跟你算了……」
仲越嘆著氣,哭笑不得,「文副隊,你搞錯了吧,我為什麼要跟你道歉?」
「……」那頭的聲音炸了,「那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趙硯欽,我說認真的,你現在趕緊給我回來,否則真絕交。」
仲越扶額,「我就是想回去,現在也走不了了,涵洞被淹了。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並沒什麼變化,「夏書蕎沒有殺人,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電話對面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你要幫她?」
「話不能這麼說,是你非帶我來基塘村的。」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文橋靖冷哼,「這個案子你倒是挺積極的。那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磁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播完,仲越的目光落在那臺小小的復讀機上,神色複雜,「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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