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一隻死烏鴉,噁心死了!」李筱慧指著地上黑乎乎的一團,嫌棄道,「真是晦氣,你快撿起來扔出去。」
「不就一隻烏鴉,就你事多。」齊放鬆了口氣,不滿的罵道。
「我怎麼事多了,家裡有死烏鴉多不吉利啊!」
「……」
兩人說著說著又吵了起來。
原本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走到一半見夫妻倆只是為了一隻死烏鴉吵起來,仲越無語的停住了腳步。
他已經走到了走廊上,順手拿了牆邊的傘,又轉頭問齊瀟瀟,「齊女士,怎麼不見你兒子?」
「去朋友家了,出院子右拐第二家。媽一直哭,把安安都嚇壞了,哲睿就把他帶出去了。」
潘定一跟林許華也走了出來,潘定一問:「安安?」
「嗯,齊安安,是阿放的兒子。」
「哦。」潘定一拎著傘大步往外,「走吧,去找李哲睿。」
仲越走在最後面,齊放夫妻還在爭吵不休,李筱慧不知怎麼被氣了,把手裡的袋子一股腦兒朝他砸去,裡邊兒裝的藥瓶散了一地,有一瓶恰巧滾到了仲越腳下。
仲越彎下腰將瓶子撿起來,餘光瞥見車後輪旁邊有隻死去的烏鴉,倒在一張花花綠綠的紙上。
他不在意的移開視線,直起腰正要去看藥瓶上的字,就被齊放一把奪走了,「謝謝啊,警官。女人就是脾氣大。」他抱怨了一句。
仲越無所謂的聳聳肩,「不客氣。」
——
齊瀟瀟未婚生育過一個男孩兒,在3歲的時候走丟了,為了尋找兒子齊瀟瀟在外找了整整16年。
一直到2006年齊瀟瀟才回到齊家,還帶著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李哲睿,聽說是齊瀟瀟從人販子手中救下來的。
仲越第見到李哲睿是在一個叫阿炳的村民家裡,他正坐在餐桌上教兩個半大的孩子做作業,眉目清雋。
「哲睿,有警察找你。」
阿炳領著他們進門,還沒進屋就開始喊。
林許華向他解釋了一下來意。
「這樣啊,」儘管早上已經被警察盤問過一次,但李睿哲並沒有表現出不耐來,他的性子隨了養母。
「安安,你帶小弟弟去客廳玩。」
李哲睿拍了拍一個孩子的肩膀,仲越順著往下看,那大抵是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子,膚色很白,看起來有些瘦弱。
察覺到注視的目光,他怯怯的抬頭看了眼仲越,然後又去看潘定一他們,輕聲說了句:「警察叔叔好。」
潘定一一愣,也做不出什麼親切的表情來,有些僵硬的伸手揉了下齊安安的腦袋。
還有一個小些的是阿炳的孩子,兩個男孩牽著手跑去客廳看動畫片了。
李哲睿跟阿炳說了聲抱歉,大抵是覺得在這裡接受警方的問詢麻煩人家了。
然後他才請幾人坐下,「三位警官,你們還想了解些什麼?」
仲越問:「昨天晚上是你送齊學海回房間的?」
「是,舅舅喝多了還差點跟人打架,我好不容易才勸住,然後就扶他回房間休息了。」
「他醉的很厲害?」
「嗯,倒頭就睡著了。」
潘定一追問:「那之後你去幹什麼了?」
「我本來約了阿炳一起商量他家小孩學習的事,」李哲睿解釋,「我在埭石鎮小學上班,是孩子的老師。正好那天他老婆要跟我媽學做布鞋子,一家人就都來了。」
潘定一又問:「還有別人在嗎?」
「還有隔壁家一位大叔,後來我們湊一桌打了幾局鬥地主。」
問完李哲睿,仲越又叫來阿炳。另一頭,潘定一和林許華去田地上找他老婆詢問情況。
阿炳三十來歲,因為孩子的原因,跟李哲睿關係比較親近,據他說那天他們聊完孩子學習情況就一起叫了鄰居一位大叔打牌。
而他老婆則跟齊瀟瀟在在二樓會客廳裡做布鞋子,孩子在沙發上聽英語磁帶。
後來他去樓下上廁所,就發現齊學海的房門開著,人已經不見了。
「你還記得那個時候是幾點嗎?」
「差不多九點,我離桌的時候看了眼桌上鬧鐘。」
仲越用手指輕輕點著桌面,思索了幾秒,忽然問:「你為什麼去一樓的衛生間?」
「啊?」阿炳愣了一下,「二樓的衛生間壞了呀。」
仲越點點頭不再多問。
耳邊都是動畫片的聲音,他回頭看見兩個孩子在沙發上坐的端端正正。
齊安安要高一些,也白很多,看起來格外的秀氣。然而從之前林許華他們走訪的情況來看,齊放卻並不喜歡這個漂亮的孩子。一直都放在這邊老家,反倒是齊瀟瀟在幫著帶。
仲越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不知想到什麼嘴角抿唇一個略帶嘲諷的笑。
一家子的行為處事都如此令人費解,齊家可真是有意思。
作者「陸茸」的其他小說
《她從夢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