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越替她拉開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他叫薛煒,我朋友,太陽幫裡認識的。」
「……哦。」
仲越看了眼選單,並不大感興趣,隨手扔給了夏書蕎。
「打聽到什麼了?」
「我聯絡了幾個人,跟廖晟鑫關係都不錯,」薛煒夾了一筷子小菜,一邊道,「廖晟鑫平日裡沉默寡言,知道他情況的人不多。不過,他應該有個孩子。」
聽到這裡夏書蕎詫異的抬頭,「孩子?」
薛煒點點頭。
仲越道:「這個我已經知道了,還有別的訊息嗎?」
「有,還有一件事。他貌似對酒吧女很感興趣,三天兩頭在彩旗路的酒吧街鬼混。至於其他的暫時還不清楚。」放下筷子,他看著對面的男人,「廖晟鑫也是臥底?」
仲越搖搖頭,沉吟著說道:「這個說不準。出於保密需要和臥底的人身安全,一般都會有專門的聯絡人。如果在外圍負責保護和聯絡的那個人出現了問題,那麼臥底也將面臨暴露或者永遠無法恢復原來的身份。
所以如果廖晟鑫也是警方的人,那麼就必須先找到他的聯絡人。不過,我並不認為他是警察。面對謀殺罪名,他的反應未免太反常了。」
夏書蕎聽的皺眉,問道:「那他到底是誰?」
「聽說過線人嗎?我懷疑廖晟鑫是梁永峰的線人。」仲越看了眼時間,拿了車鑰匙站起來,「走吧,去酒吧街看看。」
相較於晚上,這個時間點的酒吧街顯得格外冷清,兩人沿著青石板路一直往裡走,終於在一家位置偏僻的店面門口停了下來。
仲越有些詫異,「這裡?」
薛煒點頭,「嗯,這是廖晟鑫常來的一家酒吧。」
夏書蕎看了眼裝修精美的店面,又回頭看了看仲越,狐疑道:「你來過啊?」
仲越嘬了下牙花子,「是來過那麼一次。」
這家酒吧正是周承璽當初駐唱的那家,破梁芊曉案的時候,他跟文橋靖一起來過一次。
薛煒還有事就先走了,仲越推開仿古木門,一眼看到正對的舞臺上歌手在彈唱,一側的吧檯上還是上次那位調酒師。
「嗨嘍,又見面了。」
調酒師抬起頭,略微想了一會兒,笑道,「是你啊,難道又是來借火的?」說著,目光揶揄的瞧了眼他身後。
仲越略有些心虛的忽視了後面夏書蕎的視線。
他摸出香菸,臉上似笑非笑,接話道:「有何不可。」
面對這種場面,她顯然已是得心應手,打了火機湊過去給他點菸,「帥哥,你怎麼總是大白天的來酒吧,這麼沒情趣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這不是來找情趣了嘛。」
夏書蕎一臉震驚的看著他調戲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是放棄了。往旁邊一坐,嘀咕了一句「不要臉。」
「帶著個姑娘來找情趣,你可真會玩兒,」調酒師咯咯直笑,「帥哥,說真的,你不會是想撩我吧?抱歉啊,我可有主了。」
仲越挑眉,「那真遺憾。」
「你這表情可不像遺憾的樣子,」調酒師拿起shaker搖了搖,「喝點兒什麼?」
「隨意,你推薦。」仲越轉頭去看夏書蕎,「來一杯?」
夏書蕎瞪了他一眼,「我不喝。」
仲越碰了個軟釘子,訕訕的摸了下鼻子。
這時,調酒師給了他一杯酒,問道:「帥哥,這回又是來問什麼?上次你這一問,可是把我們店的招牌都給問局子裡去了。」
仲越聞言愣了下。
「我偶爾還是看看新聞的,上次一起來的那位是警察,你也是吧?」
「我跟他不一樣。」他笑道,「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好奇的顧客吧。」
「那你好奇什麼?」
仲越掏出廖晟鑫的照片,「認識嗎?」
調酒師仔細看了看,「這不是廖先生嘛,他很久沒來了,都有兩年了吧。」
「他以前常來?」
「嗯,一個禮拜能來五天」她聳聳肩,不在意的說道。
「你跟他很熟?」
「那沒有,每天來他就是坐著喝酒也不說話,奇怪的很。我琢磨著,別是對我有意思吧,」她開了句玩笑,倒把自己給逗樂了。
仲越又問了幾句,但一無所獲。
走的時候,他在夏書蕎格外鄙視的目光裡又轉回來,看著那年輕漂亮的調酒師問道:「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陸雨婷。」
——
夏書蕎悶頭往前走,仲越問完調酒師的名字一路追出來,「喂,你走這麼快乾什麼。」
夏書蕎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冷著臉罵他,「你不要臉。」
仲越樂了,問她:「我怎麼不要臉了。」
「那我問你,你是來查事情,還是來調戲女人的。」
夏書蕎一說話就覺得小腹隱隱作痛,心裡更生氣了,「趙硯欽,阿越的事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你不想認真查,那咱們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仲越覺得心尖上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說不出是什麼感受,但他神色不變,用趙硯欽的語氣說話,「生理期的女人真難搞。」
「你!」
仲越邁步往前走,「還記得剛才那調酒師嗎?」
夏書蕎跟在後面,「我記不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眼珠子都快貼人家身上了。」
「夏法醫,話可不能亂說,我對她還真沒興趣,」仲越無奈,「這個陸雨婷,我懷疑她跟廖晟鑫有關係。」
夏書蕎一驚,「她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難不成是廖晟鑫的孩子?年紀好像也對得上。」說著就要往回走,「你剛怎麼不問啊,趕緊回去。」
仲越一把拉住她,「看她不像在說謊,應該是不知情的。問了也是白問。不過現在有了突破點,從她身上查起來也許就能反推出廖晟鑫的身份了。」
兩人邊走邊聊,一路走到了停車場。
夏書蕎拿出鑰匙準備去取車,忽然發現自己車前站了兩個交警,彎著腰不知在看什麼。
「你們是?」
交警抬起頭,「這是你的車?」
「嗯。」
馬路邊上,仲越遲遲不見夏書蕎開車出來,邁步進了停車場,遠遠地就看到那兩個交警,立刻走過去問:「怎麼了?」
夏書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是什麼表情,聽到他問也沒有回答。
倒是交警看來他一眼,然後繼續對夏書蕎說:「今天早上8點20分,你在濱港橋下往南的紅綠燈路口撞了一個人,並且涉嫌逃逸。」
交警指了指外頭的警車,「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了。」
仲越吃了一驚,目光立刻去看夏書蕎車上那個裂了一半的後視鏡,「你早上撞人了?」
「與你無關。你自己回去吧,別管我的事。」
夏書蕎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冷,那是仲越從未見過的。
是冷漠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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