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遇故人

仲越盯著他看,半晌說了個「好」。

文橋靖頓時笑了,走過去勾他肩膀,「這才對嘛,靠譜!」

——

桌上攤了一堆的東西,文橋靖從裡面翻出一份資料塞給仲越,「這個賀景樹就一混世魔王,壞的呀。你看看,逃學、抽菸、打架、欺負同學就沒他不敢做的事。也不怨他學壞,看賀睿昨天那重男輕女的德行就知道了。」

仲越仔細翻了一遍,隨口問:「昨天晚上你們幹嗎了?」

「查監控啊,我眼睛都快看瞎了!」文橋靖眼前全是那模糊的畫質,一想就頭疼,「現在最棘手的,還是找不到屍體。」

「那也不見得,」仲越回頭,意味深長地眯了下眼睛,「案卷,別忘了。」

文橋靖惱了,沒好氣地說:「忘不了!」

「最好是。毒品那條線呢?」

「逮了兩個小毒販,暫時沒問出什麼來,都精著呢,用‘埋地雷’的方式交易,誰也見不著誰。」

仲越思索片刻,說道:「我聽說‘太陽幫’有幾個外圍的成員,還有一些服刑出獄的,現在混跡在吉港村。」

文橋靖福靈心至,大掌一拍,「對呀!那群人死性不改,估計還跟那些髒生意搭著邊兒呢。」

兩人對視一眼,笑了,文橋靖眨了下眼睛,「抄老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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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港村是興河區最大的城中村,介於老城和新區之間。一大片兒都是自建的房子,高矮不一,地形複雜。除了土生土長的原村民外,還有很多外來的租客,小混混也多。

兩年前太陽幫裡不少成員都在這一帶混跡,後來核心成員被一鍋端之後,那些小魚小蝦米們都老老實實了起來。

據說,有個判刑輕的,外號陳六子,大傢伙都喊六哥。這人蹲了一年大牢,出來後就把那幫子人招呼到一起說是創業去了。

文橋靖憑著記憶找到一處小破樓,抬腳踹進去,屋裡圍坐著一夥人正在吃羊肉鍋子,一個個都汗流浹背的,冰啤酒擺得滿桌都是。

「哪個王八蛋呀?敢踹你爺爺的門!」陳六子抬眼,外頭陽光晃的眼花,還沒看清人就罵上了。

「挺能耐啊,你倒成我爺爺了?」文橋靖走近堂屋。

陳六子一見文橋靖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站起來老實得跟個孫子似的,「哎呦,這不是文警官嘛,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文橋靖假笑,一腳踹過去,「爺爺?」

陳六子別踢了個踉蹌,苦著臉欲哭無淚,「可別可別,您是我爺爺還不成麼。這是有什麼事兒?」他偷偷拿眼角去瞥,文橋靖和仲越可都穿著警服呢,一看就來者不善的模樣。

「還真有那麼點事兒。」

「您儘管說,我一定配合,嘿嘿,咱好公民,保證支援警察工作。」陳六子諂媚地笑,文橋靖問啥說啥別提多老實了。

待問到毒品,卻是陡然變了臉色,立馬哭天搶地喊冤枉,「天地良心,那玩意兒跟我可真沒關係!當年在幫裡混的時候哥幾個就沒幹過壞事,不然哪能那麼快就出來啊。」

他偷偷瞟了站在一旁的仲越一眼,「趙哥,你說是不是?」

仲越一愣,面無表情地看他。

文橋靖不樂意了,瞪眼道:「跟誰稱兄道弟呢?別亂喊啊!」

陳六子作勢打自己的臉,「看我這張破嘴,現在該叫趙警官了,對不住啊,我這一順口就……」他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跟文橋靖扯皮,「在裡頭蹲了一年,我是大徹大悟,發誓出來以後一定要洗心革面啊!您看看,咱們乾的可都是正當行業啊,網路公司,註冊過的,假不了。」

文橋靖跟著他走進裡屋,不大的空間裡擺了好幾張電腦桌。

「狗屁網路公司,糊弄誰呢,電信詐騙吧?」

「瞧您這話說的,哪能啊。」

文橋靖懶得跟他胡扯,摸出張賀景樹的照片繼續問他正事兒,「這人認識嗎?看清楚了說,別想糊弄我啊,有你好受的!」

「不敢不敢。呦,這看著有點兒眼熟啊。」陳六子拿過來恨不得在上頭看出朵花來,「這不小賀嘛。」

文橋靖連忙追問:「你認識?」

陳六子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

文橋靖舉起拳頭在他面前晃悠,「趕緊說!」

「是這麼回事兒,剛出來的時候日子不好過,工作也沒著落,當時差點就走回老路去了。」陳六子滿臉羞愧,偷偷瞅了文橋靖一眼,「我帶著幾個兄弟,在附近學校收過幾個小弟,拿了點兒保護費。」

「賀景樹是你小弟?」文橋靖一愣,罵道:「我去,臭不要臉啊,毛孩子的錢都騙。」

——

仲越在屋裡看了一圈,興致缺缺地踱步出去。

院子外傳來動靜,他走過去,看見陳六子的小弟正和外頭一收廢品的在說話。

「薛煒,六哥說了,只要你願意,那就跟咱一起幹,」小弟明裡勸著,話裡卻都是諷刺,「怎麼著也比你撿破爛強吧。你看,這也不早了,飯還沒吃吧,趕緊進來吃點兒,不差你這一口。」

那人抬起頭,皮膚黝黑,挽起的袖子下肌肉結實,「讓開,你擋路了。」

他推開那小弟,彎腰去撿垃圾桶裡的空瓶和舊包。直起腰,卻忽然看到門裡的仲越,臉色立時變了一下。

小弟順著他視線回頭,一見來人腿都軟了,他們這些個經歷過當年大抓捕的人,看到警察就心慌,「趙警官,那個……我進去看看六哥。」說完一溜煙兒跑了。

薛煒放下手裡的髒袋子,四處看了看,把仲越拉到了最近的一個衚衕裡,「趙哥,你怎麼又回去了?」

仲越心頭一凜,見他這副熟稔的模樣,一時沒敢吭聲。

「東西都毀了?」薛煒急切道,「那天晚上我聽見凱哥打電話,他就是為了那個搞你的。而且他背後的確還有人,十有八九就是局子裡的,你現在這不是羊入虎口麼!」

他口中的凱哥正是太陽幫的大頭目,名叫姜天凱,判決下來不久就已被執行死刑。

仲越心緒複雜,學著趙硯欽的口氣問:「你聽清姜天凱那天的通話內容了嗎?」

薛煒回憶道,「那天你離開還不到倆小時,凱哥突然發了通火,招呼人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像是什麼東西丟了。後來他一個人在裡頭打電話,我去送飯的時候聽到幾句。」他壓了壓聲音,「你偷的那東西里藏著罪證,跟局子裡的人有關。再後來,就發生了爆炸案,我估摸著準跟那事兒有關。」

仲越越聽越是心驚,不由陷入沉思。

難道那場爆炸針對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趙硯欽?因為他手裡掌握了某個人的罪證所以被滅口了嗎?

可是為什麼炸藥會在自己的車上……

「趙硯欽!趙硯欽你人呢?」文橋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仲越陡然回神,低聲問:「你現在住哪兒?」

薛煒報了個地址。

仲越點頭,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筆記了他的手機號,這才道:「我走了。」

轉身要離開,薛煒忽然拉住他,「趙哥。」

「嗯?」

「咱倆還有一頓酒沒喝,哪天找個時間好好聚聚?」

仲越轉頭看了他一眼,微微抿著的嘴角透著涼薄和桀驁,那是趙硯欽慣有的表情,「可以,我會找你的。」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薛煒默默看著,眼底滿是懷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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