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抽絲剝繭

旁邊沙發上,文橋靖正在瞭解案情細節。

沈平:「得虧我平時人緣好,剛才去趟辦公室又撈了點訊息回來。李勇勝隨身攜帶的物品有身份證一張、現金37.3元,還有一小把瓜子。副隊你看,這是現場圖片。」

文橋靖看著螢幕,「李勇勝穿成那樣,基本排除搶劫。死者下體的傷帶有侮辱性質,仇殺的可能性更大,確定他最近沒有和人結仇?」

沈平搖頭,「真沒有。」

「那先這樣,計新南,你去趟交管隊,把那個時間段,從宛家橋到雙福洞附近的道路監控、安防監控全部調取出來,還原出李勇勝生前的最後活動軌跡。從傷口刺入角度來說,兇手很可能是偷襲,也許早就尾隨其後……」

話音未落,忽聞身側一聲嗤笑,文橋靖回頭,「趙硯欽,你笑什麼?」

仲越聳肩,「你真當潘定一傻啊,這些他會想不到?要是監控真能拍到些其他的,他為什麼還要死咬著你不放?正因為沒有線索,你這個耍酒瘋打人的才成了重點懷疑物件。就你這個查案的路子,還想搶在他之前破案,別白日做夢了,浪費我時間。」

文橋靖氣得夠嗆,「行行行,那看來你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新思路了,說來聽聽。要是沒有你就給我閉嘴!」

仲越慢條斯理地點上煙,「誰跟你說李勇勝是在從宛家橋地鐵口回家的時候被害的?」

滿室寂靜。

文橋靖愣住,「什麼意思?」

「咚咚——」

忽然,敲門聲響了兩下,夏書蕎推門進來,都沒來得及和文橋靖打招呼,徑直走到了仲越面前,神色複雜,「你猜得沒錯。」

仲越把手上還剩半根的煙掐熄了,淡淡笑了下,「果然。」

懵逼的小計默默舉手,「夏法醫,你們這打啞謎呢?」

夏書蕎把檢測報告放到茶几上,「李勇勝的衣物、頭髮還有皮膚表層都提取到了月桂醇聚醚硫酸酯鈉、椰油醯胺等成分。」

文橋靖看著紙上那一堆化學名,頭都大了,「能不能通俗點?」

「這些成分常用於液體洗滌、洗髮香波、浴用洗滌等,說白了就是沐浴露、洗髮露之類的。」

「李勇勝在被害前回過家,還洗了澡?」

夏書蕎被問得搖頭,文橋靖立刻將目光投向仲越,「所以他是被人叫出去的?熟人作案?」

仲越跳下窗臺,「兇手和死者可能認識這一點我不反駁。但是為什麼不能是李勇勝自己出門的呢?」

「澡都洗了還出什麼門……」文橋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轉頭問夏書蕎,「李勇勝身上的擊打傷有沒有被處理過的痕跡?」

夏書蕎搖頭,「沒有檢測到有傷藥成分。」

「他不會是……出去買藥了吧?」

——

蕎潯大道雙福洞路段,一側就是瑤溪村,一側都是城鄉結合部的老小區。

這附近一共有三家藥店,五個人兵分三路開始往裡走。

仲越一個人問完了一家,沒什麼發現後順著小道往前,沒幾步路正巧遇上了夏書蕎和沈平。

「趙警官,有情況嗎?」

仲越搖頭。

沈平嘆了口氣,「那咱們一起去找副隊吧。」

他擺擺手指,「不了,我到現場去轉轉。」

夏書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跟了上去,「沈平,我們也去吧。」

——

天色越發昏暗,仲越三人踩著一地枯枝雜草走進了瑤溪村。

不負「鬼城」之名,即將來臨的夜色裡,這座村莊確有一股荒涼的詭異感。

陳屍處就位於村口,從蕎潯大道主路右拐進入小道,沒兩百米就到了,只是因為有灌木叢阻隔,從外面難以發現。

沈平膽子小,躲在夏書蕎後面,「夏法醫,這沒啥好看的,咱走吧?」

夏書蕎沒理他,眼看仲越在蹲在地上不知是在看什麼,想了想還是說道:「腰腹的兩處刺傷可以瞬間制服李勇勝,兇手很清楚哪些地方受傷,會讓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反抗的能力。再加上割離生殖器的手法以及切口的平整程度,兇手很可能是從事醫護工作的,就算不是,起碼也很瞭解人體器官。」

仲越抬頭,她站在路燈還能照到的那一側,白裙點綴著昏黃的燈光。

手指微微蜷縮,他用平靜的聲調說話,「你不是隻負責驗屍,不提出假設嗎?」

「……」

夏書蕎被噎住,孩子氣地撇開頭,不想跟他說話了。

仲越無聲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多謝夏法醫給出的合理假設,不然我請你擼個串?」

三人一齊往外走,聽到這句話,夏書蕎才注意到對面路邊上支起了一個攤子,老闆正忙活著擺燒烤架。一旁的牌子上寫著:炒飯、燒烤、小龍蝦。

穿過馬路走到近前,一股炭燒味兒順著風就吹了過來。

「老闆,來罐啤酒。」仲越回頭看了眼夏書蕎,「想吃什麼?」

夏書蕎還沒說話,沈平先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讓夏法醫在這裡吃燒烤?有沒有搞錯啊。」

仲越挑眉。

「咱倆都是粗人,路邊攤上擼串喝啤酒沒毛病,夏法醫可不一樣,」沈平暗搓搓湊上去跟他咬耳朵,「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仲隊還在的時候,別提多寵了,連粗話葷段子都不讓我們在夏法醫面前說。」

「哦。」

仲越當然不是真的要帶夏書蕎在這裡吃東西,只見他拉開啤酒,隨便要了兩串東西,然後和老闆嘮起嗑來。

「這地兒還挺偏的,怎麼想到來擺攤子啊?生意怎麼樣?」

「還好,人多就行,這片兒住得雜,天南海北的,人家還就喜歡來喝個酒吃個串兒,生意好著嘞。」

「今天對面出了個事兒,你知道嗎?」

「知道,死人了嘛,這麼大個事誰能不知道啊。」

「離那麼近,昨晚你就沒看見些什麼?」

老闆正好端著幾個肉串送過來,聽到這話臉上就僵了一下,「忙著呢,誰去看對面啊。」

「這樣啊,」仲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面部微表情,「喏,結賬。」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鈔推了過去。

老闆一低頭,看到紙鈔被夾在一個小本子裡,那本子上赫然印著幾個字:人民警察證。

他頓時臉都白了,「呦,警察同志啊?」老闆趕緊把證件連同紙鈔一起推回去,「幾位辛苦了,這頓我請,您再來點什麼?」

「怎麼,公然賄賂?」

「哎呦!幾個串兒怎麼能叫賄賂呢!」

仲越灌了一口啤酒,「行了,少來這套。說說吧,昨晚看到什麼了?」

老闆苦哈哈地笑,「死的是誰我可真不知道,不過昨晚11點不到的樣子吧,那時候沒啥客人了,我準備收攤,正好看到有兩個男人在對面人行道上走著,後來拐進了小路。」

「看清臉了嗎?」

「我就瞥了一眼,看了個大概,結果今早上聽說裡頭死人了,給我嚇得呦。」

「身形總記得吧?」

「兩個人都挺瘦的,身高大概差了一個頭左右。」

仲越把紙鈔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謝了,生意興隆啊。」

說著要去拿烤串兒,斜向裡忽然聽到一陣鈴聲,沈平接起電話,是文橋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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