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陽光灑落,在玻璃上打出粼粼的光。已經是午休時間,仲越插著褲兜一路走到了食堂。
剛一進門就看見不遠處文橋靖和幾個刑警在吃飯,不知是說了什麼,大家都是一臉忍笑的模樣。
被下屬吐槽酒後失態的文橋靖不爽地翻白眼,「你們一個個的都皮癢了是吧!」他說著,餘光忽然瞥到趙硯欽,頓時拉下臉,幼稚地撇開頭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仲越無語,徑直越過他們那桌,走向打菜視窗。
便在這時,身後傳來紛沓而至的腳步聲。潘定一帶著一組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來,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文橋靖嚼著雞肉,腮幫子一鼓一鼓,稀奇地打趣,「老潘,吃個飯也這麼大陣仗,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歸隊啊,要不我去申請給你放掛鞭炮?」
潘定一冷笑,「鞭炮就免了,文副隊要是有心,就主動跟我們走吧,這麼多人在,上傢伙未免就有些難看了。」說著,手就意有所指地摸上了腰間的手銬。
雖說正副隊長向來不和,但是這種情況還是頭一回,一起吃飯的幾個刑警都愣了,面面相覷。
文橋靖斂了假笑,「你什麼意思啊?」
潘定一眯著眼睛,語出驚人,「文橋靖,現在懷疑你涉嫌謀殺李勇勝,請你配合調查。」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還扯出個命案帶走了刑偵隊的副隊長。
食堂裡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仲越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眉頭緊皺。
「誒,警察同志,你還吃飯不?」打菜的大媽隔著玻璃窗問。
仲越抱歉地搖搖頭,表示不用了,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
潘定一歸隊的第一天,就把文橋靖給抓了。頃刻之間,這個訊息就以光速在局裡傳開了。
小計幾個如臨大敵,費了好一番功夫和潘定一的人周旋,奈何毫無效果。二組的人一個一個都是死鴨子,撬都撬不開嘴,連發生了什麼事都沒整明白,於是絕望的他們就撒丫子狂奔去了局長辦公室。
王澗容正聽著小曲兒辦公呢,一幫子人衝進來,嚇得他差點兒高血壓犯了,「毛毛躁躁幹嗎呢,趕去投胎啊!」
「潘定一把副隊被抓啦!您快去看看吧!」
仲越和文橋靖都是王澗容當年親自從公安大學裡挑出來的,情同師生。特別是文橋靖,做事衝動,以往不知道惹過多少麻煩,偏偏王澗容護犢子得緊,一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計等人原以為王澗容聽到訊息會立馬去給副隊撐腰,沒成想他卻是嘆了一口氣,頭疼地壓著額角,「這件事我知道,現在案子全權由潘定一偵辦,你們別管了。」
說罷,揮手送客。
這下子大家都傻眼了,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興河分局的王局長偏愛文橋靖,這在京江市公安系統裡都是出了名的,結果現在出了事,他竟然這樣的反應,只能說事情是真的大條了,或者是……連他自己都覺得文橋靖殺人了?
小計越想越不妙,潘定一誰呀,那是一辦案就六親不認的主。最可怕的是,他還有過打嫌疑人的黑歷史啊!文橋靖本來就跟他不對付呢,誰知道會不會公報私仇啊,那老狐狸鬼心思多著呢!
電光火石間,小計忽然一拍大腿,「哎呦!怎麼把他給忘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
文橋靖涉嫌殺人的傳聞是愈演愈烈,連檔案科的人都八卦不已,華叔一邊吃著飯後水果,一邊道:「聽說今兒早上蕎潯大道附近發現了一具屍體,保不準就是文副隊沾上的那案子。」
陸從安是個事不關己的,躺著假寐不說話,仲越心裡有事,也不欲多言,只有另一個同事興奮地和華叔聊著。
「蕎潯派出所最先出的警,說是挺慘的,具體什麼情況就不清楚了……」
仲越坐不住,站起來,「我出去抽根菸。」
假寐的陸從安睜開眼,待他身影消失在門口,復又閉上。
午休已過,仲越剛走到大廳就撞上了小計,他那神色就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
「趙警官!」
他這麼熱情,就差撲上來熊抱了,仲越趕緊往後退兩步,狐疑道:「無事獻殷勤,你要幹什麼?」
「哎呦,那個,趙警官先前破案有功,副隊把你名字都給寫結案材料裡了呢,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計這好話一溜煙兒地往外冒,都不帶打草稿的,「你是咱們仲隊的弟弟,也就是自己人……」
仲越:「……」
「現在副隊有難,咱們也不能袖手旁觀啊,對不對?」
仲越算是聽明白了,只是沒想到他會來找自己求助,臉上不動聲色,冷聲拒絕,「關我什麼事?」
小計被噎住,「你……」
就在這時候,又去了一趟現場的潘定一回來了,仲越回頭,視線撞了個正著。
「趙警官,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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