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橋靖剛要點頭。
「那她是怎麼離開我家的?」一直坐在角落裡玩遊戲的周承璽忽然道。
對啊,周舒雅的不在場證明怎麼解釋?
小計手銬都摸出來了,聽到這裡又趕緊縮回去,看看文橋靖又看看趙硯欽,覺得案情好像又tm走到了死衚衕裡。
趙硯欽擰開桌上的礦泉水瓶,開始喝水。
這悠哉的模樣憋得人恨不能上前猛搖兩下,好在他很快又開口了,「我沒說昨天晚上週舒雅離開過你家啊。」
「你搞什麼啊?」文橋靖給了他一手肘。
趙硯欽嫌棄地撣了兩下袖子,「離開的一直是你呀。」
大家面面相覷,還沒等消化前一句話,後面又立馬投了一顆炸彈。
「殺害梁芊曉的,不是周舒雅,而是你。」
——
一言激起千層浪。
眾人見鬼般的目光紛紛投向趙硯欽。
周承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警官,話可不能亂說。」
「你瘋了嗎?」生怕趙硯欽再說出什麼嚇人的話來毀警隊形象,文橋靖趕緊示意小計把人都帶走。
趙硯欽淡淡一瞥,「好好看著,我是怎麼贏的。」
他走到周舒雅面前,「據我瞭解,你母親已經去世三年了,為什麼直到昨天才去拿遺物呢?」
「我不知道她留了東西給我,是他打電話讓我找個時間去拿的。那些東西不值錢,都是我小時候的照片和玩具。」她說著,恨恨地盯著周承璽,「你不肯給我,讓我一直以為媽媽不愛我,一直怨恨著她,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我的好弟弟。」
周承璽撇開頭,「那你覺得我分走了她的愛,就要恨我一輩子,一次次傷害我,你不殘忍嗎?我的好姐姐。」
兩人滿是戾氣的對峙,把在場的人的都看蒙了。
趙硯欽抬手打斷了他們,「周先生,你私藏了母親留給周舒雅的遺物這麼久,為什麼偏偏要在昨天告訴她這件事呢?」
「整理房間時正好看到了,忽然覺得那麼做沒意思,就打算還了唄。」
「好,」趙硯欽跳過這個問題,「那麼請問周先生是不是在墅玉花園做兼職家教呢?」
此言一齣,兩個保安的目光唰地就投向了周承璽,那架勢恨不能在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沒印象啊……」李威海嘀咕。
「小區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你們記不住很正常。」趙硯欽看向周承璽道,「如果我沒猜錯,今天在值班室的那個小孩兒就是你的學生,你是故意不肯下車的。不用急著否認,門衛認識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很容易查。」
「這怎麼了,我還不能有個副業?那小鬼太黏人太能鬧騰了,先前在小區裡是怕他纏我才沒進去的。」周承璽坐直了身體,語氣鎮定如常,「做家教就說明我殺人了?」
他如此氣定神閒,眾人一時都分辨不出是真是假。文橋靖給趙硯欽使眼色:行不行啊?
趙硯欽眨了下眼睛算是回應,「做家教當然不能說明你殺人,但是卻能說明你能瞭解到小區的情況,你知道哪邊的燈是壞的,又發現李威海的眼睛在晚上看不清東西,還有常浩一心玩遊戲根本不會好好值班。而這些都是你佈局的重要一環。」
小計聽得津津有味,這時跟上課提問似的舉起手,「可是門衛聽到的是女聲啊,這怎麼解釋?」
李威海在一旁猛點頭。
倒是文橋靖忽然反應過來,抬頭對上趙硯欽的目光,「那個小孩唱歌能一人飾男女兩角,他是音樂家教。」
趙硯欽笑而不語,走到了董瑤面前,「你看過周承璽那麼多次的演唱,他能唱女聲,是嗎?」
董瑤愣愣地點頭。豈止是能唱啊,完全可以做到模仿原聲。她這樣想著,也不知道為什麼,眼睛都紅了,可憐兮兮的,像是要哭出來。趙硯欽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你很有天賦,能將別人的聲音模仿得很像,哪怕是女聲。你早就決定要殺掉梁芊曉了,一直有意識地在模仿她的聲音。
「得知周舒雅約她見面後,你知道機會來了。以母親遺物為餌,成功將周舒雅引到家裡,然後你拿出事先摻了藥物的水給她,致使其昏睡不醒。之後你藉機送走董瑤,前往河灘赴約。梁芊曉做夢都想不到,她等來的不是一個被她打敗的女人,而是死神的手。
「殺人後,你拿走梁芊曉的隨身物品,開著她的車回到墅玉花園,你故意走出口的車道,是因為值班室的光不足以讓李威海在路燈壞掉的情況下看清來人是誰,降低了被發現的風險。
「很幸運,你成功了,李威海一直以為回來的就是梁芊曉本人。順利回到梁芊曉住處,換下偽裝再離開,這個計劃其實已經算結束了。
「可是很巧合地,碰上了上門找事的林佳豪,你發覺他醉酒神志不清,於是決定將計就計,鬧得鄰里盡知。這樣一來,整幢樓的人都能證明‘梁芊曉’昨天深夜還在家。也就是這個把戲,讓調查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周承璽鼓了兩下掌,只是臉色不虞,冷笑道:「警官,你的推理很精彩,但是說了這麼半天,證據呢?」
眾人不自覺跟著點頭,趙硯欽所說的這個計劃實在是匪夷所思,如果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支撐,很難讓人相信。
「你要證據?」趙硯欽伸出手一指,「他,就是證據。」
無數的目光順著那隻手看向了林佳豪。
林佳豪傻眼,反手指自己,結巴道:「我……我?」
沒人有工夫理他,眾人只聽見趙硯欽的聲音一點一點揭開真相。
「周承璽,你自己也沒想到林佳豪二話不說就動手吧?即便你動作再快也還是被抓到了,你說他的指甲裡會不會有你的皮屑組織?從昨天到現在他可是手都沒洗過,要真有證據,那一定還儲存得很完好。」
靜,詭異的靜瀰漫在空間裡。
周承璽的肩膀緩緩塌下來,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可他為什麼要殺曉曉?」秦暄的聲音忽然響起,十分不能接受前小舅子殺害了自己情人的事實。
趙硯欽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去問周承璽,「不承認嗎?我想你應該不希望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動機吧?」
「別說了!」周承璽霍然抬頭喝道,他死死地盯著趙硯欽,「梁芊曉是我殺的,讓他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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