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上面寫著「雙魚玉鐲,全款已付。」
黃梓瑕問:「當時的經手人,現在還在嗎?」
「我問問。」他趕緊到後面叫了人過來詢問,一個個掌櫃夥計都搖頭,只有個機靈的小夥計說:「這個……當時龍州送過來的,或許是龍州那邊的人幫忙寫的,你看這字也不是我們寫的,保不準是龍州那邊的誰寫的。」
「趕緊去問問看龍州送東西過來的人是誰,當時是不是有經手那個鐲子。」掌櫃的說著,轉頭又朝他們賠笑,「三位差爺,要不這樣,我們先趕緊派人去龍州打聽一下,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情,馬上就能回話。」
黃梓瑕點頭,又給他寫了個紙條,說:「到時候務必記得帶人來找周少捕頭。」
「一定,一定!人一來我就帶去!」
三人出了當鋪門,黃梓瑕問李舒白:「王爺準備接下來去哪兒?」
李舒白說道:「節度使府。既然對方逼我們顯露行跡了,我們自然得抓住機會,尋釁滋事一番。」
「好呀。」黃梓瑕毫不猶豫便應了,「不過還要等一等,我估計範將軍那位公子此時此刻還沒起床呢。」
張行英聽著他們說話,臉都綠了:「尋釁滋事?」
「走吧。」黃梓瑕笑道,「找人幫忙哪有找人麻煩好玩?」
李舒白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問:「你確定前幾日在客棧調戲公孫大娘、後來被張行英打趴下的那兩個人,是範元龍身邊的人?」
「確定。我以前經常訓他們的。」黃梓瑕說著,覺得昨日火燎的胸口依然乾澀,只好捂著輕咳了兩聲,轉身往雲來客棧走去,「反正時間還早,我們看看公孫大娘還在客棧嗎?請她幫個小忙。」
還未走到客棧門口,在街上一家果子鋪中,他們一眼就看見了正在買糖果的公孫鳶和殷露衣。
公孫鳶正買了兩大板的飴糖,因天熱,便讓店裡的夥計用糯米紙包了好幾層,再用雪白的大張棉紙包裹了,提在手中。
黃梓瑕和她們打招呼,詫異地看著她手中的糖,問:「大娘這麼喜歡吃糖?」
公孫鳶回頭看見她,面露詫異之色,但很快又回過神來,笑道:「我倒不喜歡吃糖,實則是露衣氣血有虧,時常頭暈目眩,這幾日帶來的糖已吃完,因此過來買一些。」
黃梓瑕聽她說起氣血有虧,不由想起當時在山崖邊,李舒白丟給自己的那袋雪片糖,她不自禁地朝他看去。
李舒白望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天氣炎熱,這麼一尺見方的兩板飴糖,吃不掉會不會壞掉呀?」黃梓瑕又問。
殷露衣溫婉沉默,只低頭默然不語。
還是公孫鳶代她說道:「這倒沒事,露衣會將飴糖雕成各色形狀,她是變戲法的,就算吃不掉,用來練手指的靈活性也可以的。」
「哦,雕飴糖是不是和雕豆腐一樣?那可果然考驗手指。」黃梓瑕大感興趣。
殷露衣低頭掩口,終於出聲說道:「還好,比豆腐可方便。等我弄好送給大家一份。」
她們三人走出店門時,卻發現李舒白沒有跟上來。黃梓瑕趕緊回頭看他,原來他也稱了一包糖,落後了幾步。
她不解地望著這個並不喜歡甜點的人一眼,而他卻面不改色,平靜地將手中的那包糖遞給她。
她聞到了淡淡的梨子香味,開啟一看,果然是一包潤喉清肺的梨膏糖。
她不由覺得胸口湧起一種微甜的暖意,就像是那梨膏糖化在了自己胸口,讓她不由自主地捂著那裡,輕輕地咳了兩聲。
李舒白聽到咳嗽聲,微側臉看她。
她假裝去看街景,取了一塊梨膏糖在口中含著。等再回頭的時候,發現李舒白已經走出了三四步遠,彷彿從未回過頭一樣。
他們與公孫鳶、殷露衣一起來到節度使府門口,剛好看見節度府偏門開啟,一群人牽馬出來,可巧就是範公子出來了。
西川節度使範應錫家中有兩個小霸王。一個是侄子範元虎,去年因為為非作歹,被黃梓瑕揪了出來。郡守黃敏判他五十杖,流放二千里。範應錫不敢觸犯眾怒,只能忍了。第二個霸王就是範應錫的親生兒子範元龍,如今還在成都府中耀武揚威,欺男霸女。
公孫鳶一看見範元龍身後的兩個人,頓時皺起眉來,這不就是當時在客棧中調戲她,然後被周子秦和張行英打飛的那兩個人嗎?
張行英也發現了,頓時愣住。
那兩人看向這邊,向著範元龍說了句什麼,那一群人向著他們走來,張行英後退了一步,發現李舒白和黃梓瑕就在他不遠處,趕緊叫他們:「快跑啊……」
他這個舉動落在範元龍眼中,卻更加糟糕了——「那兩個人,也是同夥!哼哼,不跟我身邊人的面子,就是不給老子我面子,給我打!」
他身後那群人洋洋得意,擼著袖子問:「公子,打到什麼程度為止?」
範元龍一看張行英一副時刻準備轉身逃走的模樣,一揚手中鞭子就說:「給我打斷所有人的腿!」
「斷腿的感覺,怎麼樣啊?」
黃梓瑕踢了踢躺在腳下的那個打手,笑著問。
眼看身邊所有人被李舒白和張行英打得趴下一片,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當場,在周圍人的竊笑聲中,範元龍轉身就跑,對著府門內的人大喊:「你們是死人嗎!我身邊人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們還一動不動?」
剛剛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那群人斷腿不成反被斷,門房和衛士們壓根兒還沒反應過來,聽到他這樣喊,才恍然大悟,抄起手邊的傢伙就衝他們跑了過來。
黃梓瑕身後那群看熱鬧的人頓時一鬨而散,有人邊跑邊喊:「還不快跑,你們死定了!」
黃梓瑕收回自己的腳,沒等他們來到面前,已經從懷中掏出一個令信,大喊:「夔王府使者,誰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