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秦鬱悶道:「想個法子讓他雞飛蛋打最好。」
「得了,漢州小巷一間破房,去掉喪事花費之後,大約也就抵得過一對銀簪子。」黃梓瑕說著,又將今日眾人說的話看了一遍。
周子秦已經急不可耐了,問:「這下你有空了吧?趕緊給我說說,張二哥怎麼樣了啊?」
「別急,直接帶你去看你不就知道了?」黃梓瑕說著,將自己手中寫好的檔案收拾好,合上。
李舒白卻在此時伸手將它拿了過去,翻開來仔細看著她的字。
是他熟悉的字,簪花小楷,清秀娟麗,卻因為總是急於速度,在下筆行文時,有一種倉促的落筆與收筆。
李舒白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那些筆跡時,不由自主顯露出一種冰冷的意味。
黃梓瑕低聲問:「怎麼?」
他將那檔案冊交給她,低聲說:「關心則亂,牽扯到你的親人,果然你就無法保持冷靜了。」
黃梓瑕皺眉,翻開自己的本子又看了看。
而周子秦已經在那裡問:「什麼?這個案子牽扯到誰的親人?不是那個湯升的嗎?」
李舒白點了一下頭,隨口說:「正是。」
黃梓瑕則還在翻看著自己所寫下的東西,強自壓抑著自己的震驚,可目光中的不敢置信,終究還是洩露了出來。
她腳步慢了下來。
李舒白回頭看她,停了一下,終究還是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說:「到郡守府的時候,再對一對。」
她勉強點點頭,彷彿逃避般,將手中的冊子合上了。
幾個人走出義莊,門口那隻又髒又瘦的醜狗精神一振,跳起來就衝他們狂吠。
黃梓瑕看了看天色,又看看狗,有點詫異。
李舒白在她耳邊低聲說:「真沒想到,你也有預料出錯的時候。」
黃梓瑕白了他一眼,說:「我說過了,我就是養條狗替我做幫手查案,僅此而已!」
幾個捕快騎著馬,牽著一條醜狗招搖過市,令人側目而視,有人看著那條狗,暗地竊笑,還有人對著周子秦大笑:「周少捕頭,這條狗犯了什麼錯啦,要被你們一群捕快押著遊街示眾?」
「切,捕頭我養條細犬幫助破案,你們什麼眼色?」
「原來捕頭的細犬長得跟土狗一模一樣?」
「哈哈哈……看這泥巴裹滿全身的樣子,你看得出真面目嗎?說不定洗乾淨後真的是條細犬呢?」
「這要是細犬,我把那整條狗給活吞了!」
等到了街角處,那個二姑娘正在賣羊肉,一看見這條狗,就給丟了塊小肋骨。那條醜狗樂不可支,直接狂奔過去,牽著它的周子秦差點沒給它掀翻了,幾個踉蹌被它拖到羊肉案前,收腳不及,頓時咚的一聲狠狠撞在肉案上,整個人跪了下去。
二姑娘手提著大砍骨刀,好笑地看著他:「周少捕頭,何須行此大禮呀?」
周子秦捂著痠痛的鼻子,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二姑娘,不是早跟你說過了,不要當街賣羊肉嗎?好歹……好歹別離路中心這麼近啊!」
二姑娘面不改色,拉起獨輪車往路邊挪了兩三尺,然後譏嘲地問:「就算我避到這邊,難道你就不會拜倒在我面前嗎?」
周子秦苦著一張臉,說:「至少……不會在你的石榴裙下跪得這麼情真意切。」
二姑娘扯扯自己的破舊裙角,翻他一個白眼,抓起一塊更大的骨頭往前面一丟:「去!」
醜狗頓時樂不可支,瘋狂地往前急竄,原本就趴在地上的周子秦被它拖著,在街上直接臉朝下滑行了足有兩丈遠,才終於抱住了一棵樹,將它狂奔的步伐給止住了。
在滿街人的嘲笑聲中,周子秦氣憤地把手中的狗繩解開,摸著自己磨破的手肘和膝蓋,衝到二姑娘的面前,狠狠一拍肉案:「你!」
二姑娘抄著砍骨刀,不鹹不淡地看著他:「我?」
周子秦看看刀子,再看看二姑娘白淨的肌膚清秀的面容,嘴巴張了張,然後訥訥地舉起手,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就是想說,以後你賣羊肉,就擺在這裡很好,不會擋住行人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