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七何妨微瑕(二)

黃梓瑕知道桌上都是灰塵,他是不會去拿的,所以自己動手翻了翻,點頭說:「嗯,看來是有用的。」

周子秦趕緊搶過那疊抄寫著金剛經的紙,連聲問:「哪裡哪裡?有什麼不一樣?」

黃梓瑕解釋道:「這紙張的四周,留白甚多,我們猜想可能是要拿來裝裱為蝴蝶裝。」

周子秦莫名其妙:「蝴蝶裝怎麼了?挺好看的嘛。」

黃梓瑕也只能放棄了,站起來走到她的衣櫃箱籠之前,開啟來細細地檢視了一遍。裡面有一兩件男人的貼身衣物,她都拿起來交給了周子秦,讓他拿去和溫陽日常的衣物對比一下。再翻了翻傅辛阮日常的衣服,見如今夏日,她大都是顏色明豔質地輕柔的紗衣,鵝黃淺碧月白桃紅,說不出的活潑盎然。

她站在這一櫃衣服之前,不禁動容,忍不住伸手在各種紗絹綾羅上緩緩拂過,看著它們輕飄飄的顏色豔麗地在眼前洇成一整個春夏的色彩。

正在翻著男人衣服的周子秦轉頭看著她,不由得笑了出來:「崇古,你長得像女人也就算了,還喜歡女人的衣服啊?」

黃梓瑕無語地將櫃門關上,又檢查傅辛阮的首飾盒,說:「一看就知道,你不懂女人。」

周子秦嘲笑她:「咦,說得好像你很懂的樣子。」

黃梓瑕不再理他,開啟面前首飾盒。盒中有許多花釵首飾,除了尋常的花鳥之外,還有蜻蜓蟈蟈等各色別緻簪環,十分可愛。金跳脫玉手環也有好幾個,都被壓在了簪釵的下面。

在所有首飾的下面,放著一個單獨的紫檀木盒子,壓在最下面。

黃梓瑕將那盒子開啟,發現是一隻瑩潤無比的羊脂玉鐲子,在窗外射進來的天光之下,整個玉的表面浮著一層微光,彷彿籠罩著一層薄煙般撩人。

她將鐲子放在眼前看了許久,那玉的顏色似乎可以隨著天光的變幻而流動,裡面可以幻化出無數的形狀。

這樣的稀世珍寶,難怪傅辛阮會將它單獨放在小盒子中,妥善儲存。

黃梓瑕將鐲子又放回盒中,問:「之前,公孫鳶來過這裡嗎?」

周子秦詫異地說道:「不可能吧?公孫鳶來的時候傅辛阮已經死了,這邊在驗屍完畢之後就封上了,封條沒有動過的痕跡啊。而且院牆也挺高的,難道她還能飛簷走壁進來?」

「嗯……所以她應該是在傅辛阮死後,才買通了守義莊的老人,進去看了傅辛阮一面?」

「應該是的。」周子秦說。

黃梓瑕若有所思地看向李舒白,李舒白與她自然心意相通,一下子便知道了她在想什麼:「那個手鐲。」

在傅辛阮死後,公孫鳶還沒進義莊之前,傅辛阮的那個手鐲已經出現在公孫鳶的身邊了。

它如何出現在她的手中,絕對是個值得追究的問題。

李舒白拿過她手中的盒子,取出裡面的這個瑩潤玉鐲,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

黃梓瑕見他的眉頭略微皺了起來,便低聲問他:「王爺認得這鐲子的來歷?」

李舒白轉過頭看她,那鐲子太過瑩透,日光折射在上面,又反射到他的面容上,讓他唇角的弧度似乎在光線的映照下,顯出一種憂慮而詫異的神情。

他低聲說:「這是宮中舊物。」

黃梓瑕頓時愕然。

「而且,是父皇當年去世之前不久,內廷剛剛雕琢出來的。」

他沒有說是誰的,但黃梓瑕知道,先皇年邁之時,身邊最親近的人,唯有鄂王李潤的母親,後來瘋癲的陳太妃。

李舒白知道她必定是想到了,便也微微點頭,說:「宮中之物,卻出現在一個殉情自殺的歌伎身邊,其中原委,必定曲折。」

黃梓瑕點頭,又問:「你確定……是那個人的?」

「嗯,父皇去世之前,我常去探病。那時她總是親自在病床前伺候他,這鐲子也是她心愛之物,常戴在她手上。我見過的光澤紋路,便永遠不會忘記。」

黃梓瑕點頭,將鐲子交還給周子秦,見他也拿著手鐲翻來覆去研究,便換了話題,問:「對了子秦,之前不是說傅辛阮在這邊有一個僕婦麼?後來因為她要成親,所以遣她回家了,如今這個僕婦找到了嗎?」

「哦,早就已經叫人去找啦,據說是漢州人,很近,不幾日就能尋到了。」周子秦說著,又趕緊丟開了手鐲,眉開眼笑地湊近她,低聲說,「據說這個僕婦燒得一手好菜,尤其是花椒雞,香得驚動整個松花巷,到時候我們可以叫她燒了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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