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二十一弄璋弄瓦(三)

黃梓瑕點頭,然後向眾人道:「各位可以看到,這箱中東西,我未曾碰過一個手指頭,但這裡面的東西,實則我已經竊取了。」

李潤愕然道:「不可能!你一直站在我兩步之遠,怎麼有機會竊取?」

「不信的話,請鄂王爺將鑰匙給我,我開啟給你看。就像當初公主將鑰匙給侍女,讓她們去取東西一樣。」她回頭看著噤若寒蟬的侍女們,笑道,「當然,一定要幾個人一起去,可以互相監督。」

她走到箱子前,示意四個侍女站到自己身後,問:「倉庫內一排排都是架子,你們當時站在哪裡?」

侍女們想了想,便依次走位,站在了她的身後。

「因為周圍架子的遮擋,你們只能站在我的身後,看得到我的背影,卻不能看到我的手在幹什麼,不是嗎?」她說著,面牆開啟了箱子,然後將裡面的盒子取出,放在已經合攏的箱蓋上,又開啟了小盒子,然後大聲說道,「東西不見了!」

聽聞她的宣佈聲,不僅侍女,就連堂上眾人都圍了上來。只見黃梓瑕站在空空如也的開啟的箱子前,手裡捧著開啟的空盒子,回頭看他們。

墜玉嚇得臉色煞白,說:「是的!就是這樣莫名其妙不見了!垂珠,垂珠你說是不是?」

垂珠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沒有應答。

黃梓瑕冷冷說道:「這是一個,只有親手開啟箱子的人才能實施的方法。」

周子秦恍然大悟,立即問:「這麼說,你就是在開箱子的時候,將東西塞進自己的袖子或者懷中,然後假裝箱子裡已經是空的了?」

「不可能呀!」落珮立即道,「當時一發現東西丟失之後,公主立即下令搜查所有人,別說當時去取東西的垂珠和我們了,就連棲雲閣的侍女們都每人搜身、搜房間,九鸞釵那麼大的一支釵,若是垂珠藏起來的,早就立刻發現了!」

「當然不可能藏在身上。」黃梓瑕將自己的袖子挽起,以示裡面沒有任何東西,「我只是在箱蓋再次開啟的時候,藉助那一瞬間,將東西送到了別人都不會注意的一個地方而已。」

她將空箱子往後一拖,在箱子與牆角的夾縫之中,她親手用手絹包好,放在鄂王親手鎖住的盒子中的那支簪子,赫然就在地上。

在眾人愕然的低呼聲中,黃梓瑕將手絹開啟,取出裡面的玉簪插回自己頭上的銀簪之中,然後將盒子捧還給鄂王,說道:「在所有人搜身,搜房間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想到,將那隻箱子從架子的最下層拉出來,看一看箱子背後的空隙中,藏著什麼東西。而棲雲閣的倉庫中,唯有那個箱子下墊著碎布,想必是垂珠早已謀劃好,因怕自己掀起箱子讓簪子滑落的時候,九鸞釵會發出聲響,所以預先在那裡鋪了布條,以減輕聲音,是不是?」

垂珠怔怔地聽著,雙膝一軟,跪了下來,癱倒在地。

郭淑妃跳了起來,怒吼:「垂珠!居然是你!你……公主平日對你不薄,你居然……你居然敢謀殺公主!」

「沒有!奴婢只是……奴婢只是瞞下了九鸞釵,奴婢……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垂珠哭著,連連搖頭,「奴婢怎麼敢對公主動手?就算借奴婢一萬個膽子,奴婢也萬萬不敢啊!」

駙馬韋保衡,他原本憔悴失神的面容,如今更為難看,幾乎已經面如死灰。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張了張唇,卻沒說出任何話。

「你給朕從實招來!」皇帝大步走到她面前,指著垂珠喝問,「你是靈徽身邊人,她素日最為倚重的就是你,你為何要故意盜走九鸞釵,讓公主焦慮成疾?」

「因為……因為……」垂珠顫聲說著,卻不敢開口,只是痛哭著倒伏在地,幾近暈厥。

黃梓瑕回頭看著茫然地跪在堂旁瑟瑟發抖的錢關索,緩緩地說道:「當然是因為,你的父親錢關索。」

垂珠依舊哭著匍匐在地,沒有抬起頭來。

而錢關索則身體一震,那肥胖又鬆垮的脖子一寸一寸地轉過來,看著因為哭得太過厲害,彷彿身體在抽搐的垂珠,嘴唇劇烈顫抖著,卻無論如何也擠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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