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卻十分愉快地縱馬奔向昭王,笑問:「昭王爺,我們剛剛只說誰先進球者為勝,可有人約定過哪方球門屬於誰?」
昭王頓時無語:「楊公公,進自己家球門也算進球嗎?」
「第一,我們並沒有說過我身後的球門就是我的,第二,誰叫我技不如人,為了請昭王爺幫忙,只能出此下策,鑽您的空子呢?」她滿臉笑意,耍賴都耍得這麼可愛,讓昭王覺得又好氣又滿足,不由得舉起手中球杆輕拍了一下她身下那匹馬的屁股,哈哈大笑,「實在可惡,居然敢設計本王。」
兩人既分出了勝負,昭王又心情愉快,於是撥馬迴轉到場外休息。
「子秦也在啊?還有那個小子是誰?」昭王一指張行英。
周子秦趕緊說:「是我們朋友,這回本要進京城防衛司,不巧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昭王轉頭笑看黃梓瑕:「這麼說,找我賭賽就是為了他?」
「請昭王爺恕罪!」黃梓瑕趕緊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聽說是與京城防衛司擊鞠,昭王頓時來了興趣:「這事我喜歡!這回我非幫你們把京城防衛司的馬隊給打趴下不可,好好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京城擊鞠第一人!對了,我們這邊都有誰?」
黃梓瑕指指自己,張行英,周子秦。
「加上我也才四個?」昭王的目光落在了鄂王李潤的身上。
李潤苦笑:「這個……」
「別這個那個了,就差一個,去不去一句話!」
「那就去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黃梓瑕就被窗外的小鳥吵醒了。
一想到今天是重要的一天,她趕緊跳起來,首先拿布條把自己的胸裹得嚴實,然後挑一件窄袖的衣服穿了,跑到院子裡去活動筋骨。
夔王府的夏日清晨,一路女貞子花盛開,白色的花朵鋪滿一地,青澀的香氣暗暗蔓延。
經過馬廄的時候,想起什麼,又趕緊跑到管馬的王伯身邊:「王伯,我今天要借用一下那拂沙,可以嗎?」
「行啊,王爺說這匹馬就歸你了,你隨時可以騎出去。」
「太好啦!多謝王伯了!」她開心地跳起來,卻聽到旁邊的滌惡重重打了個響鼻,湊頭到她面前看著她。
黃梓瑕怕它的鼻涕噴到自己,趕緊抬手按住它的鼻子,又心覺不對。面前滌惡那雙碩大烏黑的眼睛中,倒映著她身後的晴天白雲,也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頎長挺拔,就站在她的身後。
她戰戰兢兢地回頭:「王爺。」
李舒白站在她身後三步之遠,神情平淡:「一大早去哪兒?」
「去……去和京城防衛司打一場馬球。」她壓根兒不敢欺騙面前這個人。今天這場馬球一打,李舒白還能不知道得一清二楚?她還要靠著他帶她去蜀地呢,瞞著他對自己絕對沒有好處。
「京城防衛司……王蘊?」他微微挑眉。
「嗯,周子秦拉了昭王鄂王過來,我們組一隊,和王蘊打一場。」至於張行英,還是先隱瞞再說。
李舒白最近忙得很,他身兼數職,朝中事務繁多,哪有那麼多時間管她,所以只「嗯」了一聲,便牽過滌惡,飛身上馬。
黃梓瑕鬆了一口氣,正去解那拂沙,李舒白又迴轉馬頭,居高臨下看著她說:「京城防衛司那一群年輕人,向來沒輕沒重,論起擊鞠的粗野是京城有名的。」
黃梓瑕點頭,還在揣摩他是什麼意思,又聽到他低而倉促地說:「你……小心留神,別傷到自己了。」
「哦。」她點頭,有點心虛地抬頭看他。
「免得你若是受傷,行程便要推遲了。」他丟下一句解釋,然後撥轉馬頭,馬上就離去了。
留下黃梓瑕牽著那拂沙慢慢走過女貞子開遍的青磚路,忽然之間有點心虛的感覺。
等她騎著那拂沙趕到馬球場時,發現張行英已經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場邊了。
「張二哥。」她跳下馬,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你沒有熟悉的馬呀?」
「我家怎麼可能買得起馬呢?」張行英不好意思地說,「所以,其實我平時也沒怎麼打過馬球,技藝很生疏。」
「沒事,這回我們拉來了昭王和鄂王,京城防衛司的人無論如何都會懷著顧忌,我們的勝算還是不小的。」黃梓瑕安慰他說。
「嗯,總之,多謝你和子秦兄了。」張行英凝望著她說。
黃梓瑕揮揮手:「沒啥,我們不會讓你回端瑞堂受氣的。」
「就是嘛,今天非得把你弄進防衛司,然後到端瑞堂氣死那個老頭。」身後傳來周子秦的聲音。他手裡牽著自己的馬,拍了拍馬頸,「小瑕,打個招呼。」
那匹馬立即很乖地向他們點頭致意。
黃梓瑕聽到那個名字,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小瑕?」
「對啊,黃梓瑕的瑕。」周子秦深情地摸著馬頭說。
黃梓瑕和張行英默默對望一眼,都看見了彼此臉上無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