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你進來後,就一直欲蓋彌彰地表演著同情哀苦悲傷嗟嘆的表情,誰會不知道你想要表達什麼?黃梓瑕腹誹。
「這麼說……原來我們所說的,一直都不是同一件事啊?」周子秦終於回過神,臉上終於褪去了那層死氣,眼珠也開始轉動了。
崔純湛也點頭道:「是啊,看來是誤會了,我正奇怪你怎麼會先於我去驗看過皇后族妹的遺體呢。」
四人中唯有黃梓瑕冷靜地詢問正事:「請問崔大人,王姑娘的遺體是在何處被發現的?」
「說出來,你們定然不信。」崔純湛皺眉道,「是在昨日晚上,突然出現在大明宮雍淳殿東閣之內。」
「什麼?」周子秦又跳起來了,「她,她不就是從那裡失蹤的嗎?」
「正是啊,那邊因出了事,所以裡面陳設什麼的都沒變。今天早上宦官們去開啟門時,卻發現王姑娘的屍體躺在床上,還穿戴著當初失蹤時的衣物簪環,可整個人卻已經發黑潰爛,中毒身亡了!」
黃梓瑕微微皺眉,默然不語。
周子秦愕然道:「這可真是天下奇聞啊……明明失蹤的人,怎麼突然又出現了,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
「是啊,彷彿她從來就沒有消失過,一直都在那裡一樣,只是有那麼兩三天時間變成我們看不見的了。」崔純湛搖頭說道,「這個案子,可不好下手啊……」
李舒白站起身,到門口喚景毓過來幫他換衣服,準備進宮去雍淳殿。
黃梓瑕也整肅著自己的衣服,說:「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東西是看不見的呢?」
崔純湛笑道:「必定是有的,不然怎麼會有兩百多人都看不住的事情。」
周子秦趕緊說:「我回家拿點東西,你們一定要等我,也帶我進宮去吧!」
李舒白沒理會他,徑自往外走,說:「別多事,好歹是王家的閨秀,怎麼可能讓你在她的遺體上動刀子。」
周子秦只能說:「那麼,我去看看可以嗎?」
李舒白微抬下巴示意崔純湛:「崔大人的大理寺那邊,不是經常找你檢視現場的麼?如今多找一次又如何?」
崔純湛立即向他招手:「來,子秦,我的馬車就在偏門。」
兩輛馬車在大明宮東角門停下,下車進內,就看見了位於宮城角落的雍淳殿。但雍淳殿並沒有在這邊開門,他們只能沿著厚重高大的宮牆折而向西,一直走完南牆,轉角向北繼續走。那裡開了一道偏門,可以供人進出。
雍淳殿以前本擬作是宮中庫房,因此高牆嚴密,只開了一個西偏門,正門開在北面。誰知因為嚴密陰暗,裡面藏的書畫絹帛都容易黴爛,所以只能棄了,又在庭中安置了兩座低矮假山,以沖淡庫房的那種古板,準備住人。
「誰知這宮中最嚴密的地方,居然也防不住那個傳言。唉,真是天意弄人啊。」崔純湛一邊說著,一邊引他們三人向內走去,卻聽得一陣喧譁,裡面有人正在爭論。
進門就是外殿,他們站在外殿上,見爭執的人赫然是琅琊王家的幾個人。黃梓瑕一眼就看見了王蘊,其次是他的父親,刑部尚書王麟。
只聽王蘊說道:「王若是我們王家女,又原是定了夔王妃的,未出閣的姑娘,千嬌萬貴,怎麼可以讓仵作剖開身體驗屍?此事萬萬不能!」
王尚書苦悶道:「你也知道,你爹我是刑部尚書,於理於法,暴斃的人都該仔細檢查遺體,何況這件事牽連甚廣,影響如此巨大,我們要是不加查驗,不說難以對朝廷交代,對夔王府又要如何說?」
「難道準王妃被人剖屍檢驗,搜腸刮肚,夔王爺就面上有光了?此事就算誰都說行,我想皇后肯定是不準的!不信我現在就去找皇后。」
王蘊一點都不給自己的爹面子,正要拂袖而去,一轉頭卻見李舒白和黃梓瑕他們站在外殿遊廊上,不由得一怔。
李舒白卻難得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向著他們走去,說:「知我者王蘊也,我自然不願意讓仵作碰王若的遺體,所以已經帶了一個最佳人選來。」
王蘊一干人趕緊見過了他,他示意周子秦去驗看屍體,說:「這位想必大家都是認識的,周庠周侍郎大人的公子,對於捫驗一道頗有造詣,是以我讓他跟我前來,也不用工具,只看一看王若的死因。」
「還是王爺設想周到。」王麟立即說。
周子秦向各位王氏族人告了罪,然後帶著黃梓瑕進入雍淳殿東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