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奴再拜謝過。趙太妃揮手說:「好了,既見過夔王妃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王妃也好好養足精神吧,再過幾日就是你大喜之日了,到時候我遣人去喝喜酒。」
「多謝太妃。」王若盈盈下拜。
趙太妃又帶著一群人離去。長齡示意錦奴也先回去,宮中賜物之後會送過去給她。
黃梓瑕也跟著王若起身,與她一起到偏殿去休息。
下臺階時,岐樂郡主用王若剛好可以聽到的聲音說:「美貌這東西真是不稀奇,我看這個琵琶女的長相,竟比有些大家閨秀還要美貌。」
王若明知她是譏諷自己,卻也不動聲色,而錦奴原本一直在恍惚沉思中,此時卻忽然冷冷而笑,說:「郡主說笑了,論美貌輪不到我,我師父才是真正傾世佳人。」
「你師父?」岐樂郡主也沒將她放在眼裡,只說:「當今世上,除了皇后娘娘,誰敢稱‘傾世’二字?」
「郡主說的是。」錦奴被搶白了也不以為意,只笑盈盈地轉而望著黃梓瑕,一雙眼睛笑得如同新月,說道,「楊公公,你還記得我上次對你說的話嗎?我所知道的仰慕夔王爺的姑娘可多了,比如——揚州城和教坊內的好幾個姐妹。要是公公能讓夔王爺多來教坊走動走動就好了。」
黃梓瑕只微微笑著點頭,也不說話。
直到她走了,岐樂郡主才暴跳起來:「她……她提教坊姐妹仰慕……仰慕夔王是想說什麼?」
黃梓瑕默不作聲,在心裡想,你能拿琵琶女比夔王妃,為什麼她不能拿教坊姐妹來比你?
她望著錦奴嫋娜離去的身影,心中一時間覺得有點解氣,又為她得罪岐樂郡主有點擔憂。
王若到偏殿休息。黃梓瑕和素綺、閒雲、冉雲等人在外邊坐著,怕驚擾王若。
素綺正與長齡女官看新的宮花式樣。春日午後,黃梓瑕昨夜又沒有睡好,正在昏昏欲睡之際。內殿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金鈴敲擊聲,然後便是一聲鳥鳴,隨即傳來王若在內殿的驚叫聲。
黃梓瑕頓時驚覺,跳起來時發現素綺與長齡已經丟下宮花跑到內殿去了。她趕緊追進去,只見王若蜷在榻上瑟瑟發抖,一縷鬢髮被削斷在被褥之上。
長齡指著窗戶,驚惶失措地說:「那邊……我看見刺客從那邊越窗逃跑了!」
黃梓瑕立即奔到窗邊一看,卻發現後面是殿基,空無一人。
她立即觀察窗戶下面和上面的斗拱簷角處,看刺客是否躲在這裡。但並未發現有人躲著。她愕然,這麼大的地方,觸目所及無處可躲,若是長齡看見刺客翻牆出去的話,絕對應該逃不出她的視野範圍。
可是,就這麼一瞬間,刺客上哪兒去了呢?
她遲疑地回頭看王若,只見她抱著衾被側坐在床上,半明半暗的夕光正照在她的面容上,她鬢邊那縷斷髮散了,半長不短地垂在她的鬢邊收不攏,在她面頰上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越發顯得她容光幽微。
王皇后從正殿過來,聽她們講述了過程,頓時雷霆大怒:「在這大明宮內,青天白日竟有刺客闖入,意圖對王妃不利!宮城防衛司的人都在幹什麼!」
一群人全部噤聲,不敢答話。
「我要去覲見皇上,此事非同小可。」王皇后說著,幾步走到殿門口,又回頭掃視了偏殿內所有人一眼,說,「此事若傳揚開後,本已甚囂塵上的京城流言定會愈演愈烈。傳我旨意,嚴令宮中所有人對外禁言。永慶,你立即去王府知會夔王,讓他馬上進宮。」
蓬萊殿的大宦官永慶趕緊應了,一路疾步奔出。
待皇后離開了,一群人安撫著王若,閒雲感恩戴德地說:「皇后真是設想周全,她對王妃如此關懷備至,定然會保得王妃安然無恙的。」
王若卻似乎被嚇壞了,只怔怔地坐著不出聲。
不久,皇帝的旨意就下來了,夔王妃先行居住大明宮雍淳殿,由內廷調集一百京城守衛軍,由京城防衛司右都尉王蘊親率;夔王府調派一百王府軍,兩百人日夜輪流守衛雍淳殿。以免萬一。
「太好啦,有兩百人在這邊,大明宮中又本就有三千御林軍日夜守衛,怎麼都不可能有什麼可疑之人能遁形了。」冉雲歡欣鼓舞說。王若臉上也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