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邊沉默了幾秒,科瑞德的聲音傳來,「向冰蝶不是我殺的。」
韓奕一怔,看了眾人一眼,按開了手機的擴音才道:「向冰蝶是跟著你走的!」
手機裡傳來科瑞德涼涼的聲音,「向冰蝶是跟著我走的,但並不代表是我殺了她。你說向冰蝶和喬恩一樣有音樂天賦,我就帶她來看喬恩最喜歡的旋轉木馬,想跟她說說喬恩的往事。
「可是向冰蝶說她一見到我腦子中就盤旋著一首曲子,她要拉那首曲子給我聽,我以為她要藉此證明她和喬恩的心臟很契合,求我放過她。可是她沒有,她拉了一首我從來沒聽過的曲子,拉到一半,她就把小提琴砸了。
「她跟我說,她從小就有先天性心臟病,她努力活著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她牽掛的人,現在她牽掛的那個人被我殺了,所以她對這個世界再沒有留戀。我要喬恩的心臟,她就拿出來還給我!」
手機裡,科瑞德的聲音充滿了嘲諷,「那個女孩傻到以為自己可以把心臟挖出來,卻一刀插在了心臟上……」
向冰蝶是自殺的?
韓奕看向向冰蝶的胸口,那裡插著的是把匕首,不是科瑞德慣用的天梯紋獵刀。
一時間,韓奕不知道說什麼。他沉默了一下才道:「你沒挖走她的心臟。」
電話那邊的科瑞德像是在笑,「你說得對,我無論殺多少人,都救不回喬恩,我最愛的人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他身邊,即使我拿回他被摘走的器官又怎麼樣?他活著的時候我保護不了他,他死了,我都沒辦法將他的心臟完好無缺地帶回去,他要一顆殘破的心有什麼用?」
韓奕不知道怎麼回答科瑞德。
「韓奕!」手機那邊的科瑞德叫韓奕的名字。
「嗯?」
「你說你愛那個女人愛到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她?」
「是!」
「那我告訴你,愛一個人不是要給她你認為最好的東西,而是要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時光,要不哪天你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韓奕沉默。
隨著一聲輕輕的嘆息,科瑞德結束通話了電話。
賀蕭很想搶過韓奕的手機回撥,可是當他向韓奕伸手時,突然不知道如果韓奕把手機給他,他回撥過去要和科瑞德說什麼?讓科瑞德自首?還是說自己一定會將他逮捕歸案?
賀蕭恨恨地放下了伸向韓奕的手,轉頭打電話回警局——向冰蝶自殺了,科瑞德不知所蹤,這麼一大攤子有得收拾了……
——
三天後,c市醫院的病房裡。
「你們兩個,都保護不了一個女孩!」林嶽因為戴著頸託無法做出捶胸頓足的動作,憋得幾乎炸掉。
「林大警官,向冰蝶是自殺的,你們警局的法醫已經做屍檢了!」坐在沙發裡的蔣建輝拿著一隻橘子捏,「科瑞德在雲成街的套房裡都沒有殺她,而是帶她去看喬恩喜歡的旋轉木馬,打算跟她聊聊喬恩。
「在她插了自己一刀後,還打電話通知韓奕,這就證明了科瑞德就沒想殺向冰蝶,是向冰蝶放不過她自己,想把心臟挖出來還給科瑞德才死去的!小女孩,就是太沖動了!」
「如果不是你們沒攔住科瑞德,向冰蝶根本沒有衝動的機會!」林嶽咆哮。
「你和麥警官兩個持槍的警察都被科瑞德瞬秒。當時,他在你家,用槍指著妍姐和萌萌,問我們向冰蝶在哪兒?你告訴我,我們怎麼攔?」蔣建輝剝著橘子反問。
林嶽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拼命喘氣,頸椎上的傷一跳一跳地疼。
林萌奪過蔣建輝的橘子,掐了他一把,蔣建輝揉著被掐的地方嘶嘶叫疼。
林萌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我都沒用力,你叫什麼疼?」
蔣建輝嘿嘿笑著放下佯裝揉著胳膊的手。
林萌轉頭對林嶽道:「老爸知道科瑞德跑到我們家拿槍指著我和妍姐還開了槍氣爆了。賀蕭他們對這次的事情也寫了報告,現在警方正以連環殺人、綁架、私闖民宅、襲警等等罪名在通緝科瑞德。」
林萌掰了瓣橘吃,發現挺甜的,就塞了一半給蔣建輝才接著道:「不過,老爸都說像科瑞德這樣縱橫國際間的殺手是很難抓到的,斯內克集團毀了,斯內克和他那些爪牙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那些移植喬恩器官的人也都死了,科瑞德在國內要是沒有什麼恩怨要了結的話,很可能已經離境了。如果他回到美洲,我國在那邊沒有執法權,跨境追捕幾乎不可能!」
林萌撇撇嘴,「看來我們想抓到科瑞德給你和小麥報仇是不可能了!」隨後又嘆息道,「根據現在這個情況推斷,那個被害死的喬恩應該是科瑞德的愛人,科瑞德這麼厲害,卻保護不了他,才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法為他報仇吧!雖然那些非法移植器官的人很可惡,可是科瑞德殺人摘器官的報仇方式也挺殘忍!」
林嶽的情緒不那麼激動了,他有些悲憫地道:「被喬恩的遭遇刺激的吧!為了給那些購買器官的人做移植手術,喬恩會被當做活體儲存裝置養幾天,然後他的眼角膜、心臟、肝臟、脾和腎是一樣一樣被摘走的。在死亡之前,喬恩肯定經歷了很長時間的痛苦。
「科瑞德一定是因為這樣才把那些移植了喬恩器官的人一個一個摘除器官再殺死,他想讓那些人感受到喬恩死前的痛苦和恐懼!其實,喬恩才是最無辜的!」想起在警局內部看過的器官買賣案件的資料,林嶽能想象得到喬恩的遭遇,有感而發!
蔣建輝皺眉,「可是,喬恩是兩年前被害的,科瑞德怎麼現在才給他報仇?」
林嶽想搖頭,但是頸託託著,讓他動彈不了,他推測道:「喬恩是斯內克和他的人害死的,打壓斯內克集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況要查清喬恩遇害的真相也需要時間,才拖到現在吧。不過,這個時間拖得越長對科瑞德來說就越煎熬,恨意也就會越深!」
林嶽不想再提喬恩和科瑞德,就問蔣建輝,「韓奕呢?」
蔣建輝聳肩,「跟妍姐去幫忙處理向冰蝶和向森的後事去了!」
對於向冰蝶的死,韓奕是自責的,可是如果重來一次,他仍然會做同樣的選擇。
一邊是想救卻一定救不了的人,一邊是愛人,心裡的天平會傾向何方不言而喻!
從殯儀館出來,韓奕和沐妍上了車,跟司機說回家。司機點頭表示知道,就發動了車子。
韓奕握住沐妍溫暖的小手,將沐妍摟在懷裡閉上了眼,沐妍輕輕地靠著韓奕,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韓奕想起了科瑞德最後跟他說的:愛一個人不是要給她你認為最好的東西,而是要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