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愛與殤

商淺夏豎著手指開始數:「沐姐姐,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就是韓奕父母被害案的真相。是我催眠了侯曉萍的同事,讓她將張穎殺人後留在牆上的那句話透露給侯曉萍。

「果然像我猜測的一樣,侯曉萍懷疑方雪欣就去找她求證,事實證明,確實是方雪欣濫用催眠造成了悲劇,可是我沒料到欣欣會在知道真相後從這裡跳了下去!」

商淺夏扶著欄杆往樓下望去,喃喃道:「她是那麼愛美的女孩子,卻死得那麼醜。」說著,商淺夏傷感地低下了頭,彷彿才發現自己手裡一直握著的飲料,她說:「呀!飲料要涼啦。」

說著,就開啟飲料的蓋子喝了兩口,才又接著道:「沐姐姐,我送給你的第二份禮物,是我給你植入的記憶,那份記憶對我來說很快樂,很珍貴,對你來說也許有用,也許沒用,我希望你沒有用到它的一天!至於第三份禮物嘛!你要過幾天才會收到,希望你收到後好好利用。」

沐妍疑惑,商淺夏的樣子怎麼像在交代遺言?

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沐妍衝過去搶過商淺夏手裡的飲料杯,她問道:「這是什麼?商淺夏你喝了什麼?」

此時的商淺夏,臉已經開始泛白,血從她的嘴角往外湧出,人搖搖晃晃的,已經站不穩了。

沐妍一把丟開飲料,去扶住商淺夏,她朝韓奕他們大喊著:「叫救護車啊——」又轉過頭看商淺夏,「商淺夏你喝了什麼?吐出來,你吐出來啊!」

韓奕、唐棉他們都被商淺夏的舉動驚到了,韓奕已經在沐妍去搶商淺夏的杯子時就跟了過去,唐棉則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這時,商淺夏軟倒在沐妍的懷裡,沐妍扶住她,商淺夏倚在沐妍的胸前,斷斷續續地跟沐妍說:「沐姐姐——咳咳——我恨伍昊豐,伍昊豐死了;我恨方俊,方俊死了;我不恨欣欣,可欣欣也死了,咳咳——我一點也不開心。

「為什麼我的人生是這樣的?我多想像你一樣,有親人、有朋友、有愛人,可我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

沐妍扶著不斷嘔血的商淺夏,眼淚湧出,「你還年輕,親人、朋友、愛人以後都會有的,伍昊豐和方俊都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能欺負你、傷害你。你可以重新開始的,為什麼要做傻事啊!」

商淺夏伸手去擦沐妍的眼淚,「沐姐姐,你別為我哭,人生的路太艱難,我走不下去了,我把我快樂的記憶留給你,你替我咳咳——咳咳咳,替我——好好——好好——活——下——」最後一個「去」字沒能吐出口,商淺夏的手已經垂落。

「商淺夏——」沐妍攬著商淺夏,叫著她的名字,可是這個命運坎坷的女孩已經沒了氣息。

一直在旁看著的韓奕過去把沐妍抱著商淺夏的手掰開,將她扯離商淺夏,攬入懷中。

唐棉拿著手機喃喃著:「救護車怎麼還不來?」

林嶽走過去,探探商淺夏的頸側,跟眾人搖搖頭,然後脫下外套,將商淺夏蓋住,打電話回警局。

林萌靠著蔣建輝,手足無措。蔣建輝用力將她的頭按到自己懷裡,不讓她去看商淺夏的屍體。

秋天的風,在k大藝馨樓的天台呼呼地吹著,真冷啊!

——

沐妍幾人都是商淺夏自殺的目擊證人,跟著警察去警局做筆錄。

負責案件的警員認識林嶽,無奈道:「林警官,一週之內,兩起自殺案,你們都是目擊證人,這也太巧合了吧!」

林嶽不想說話,將手機放到桌子上,道:「裡面有錄音,自己聽去。」

韓奕、蔣建輝、唐棉、林萌也紛紛拿出手機,放到桌上。

警員驚訝:「你們都錄音啦?」

「我沒有錄音。」林萌道。

警員疑惑:「那你交手機幹嗎?」

「我錄的影片。」

警員內心os:林組長,你朋友都是些什麼人啊!

在警局做完筆錄,將各人手機裡的音訊影片都複製給警方,大家各自領回手機。

商淺夏的姑姑已經於兩年前得癌症去世了,所以,商淺夏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於是沐妍跟林嶽說,如果警局核查完商淺夏的死因沒有疑點的話,就儘量不要屍檢了,商淺夏的後事由她來辦——如果不是商淺夏,他們不知道還要查多久才能找出真相。

林嶽點頭說知道了,打內線跟法醫室的主任交代了一聲。

那邊,韓奕叫蔣建輝在韓氏的酒店安排個大的包間,叫上樂陽和賀蕭,大家一起聚聚。順便讓樂陽帶件沐妍的衣服過來,沐妍的外套上,沾染了一些商淺夏的血。

一群人聚在一起,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祭奠——商淺夏這個女孩一生經歷太多的苦難,她死前為眾人解開了所有案子的謎題。從商淺夏對沐妍的態度上來看,她對沐妍是不存惡意的,應該不會刻意去傷害沐妍。

但是韓奕還是不放心,打算等事情平息了之後,帶沐妍去看看心理醫生——前提是他必須在場——聽了方俊對商淺夏做過的事後,韓奕對心理醫生十分不放心。

蔣建輝安排的這個酒店附近有個韓氏的酒莊,韓奕讓酒莊送了一些紅酒過來,大家可以喝點紅酒,放鬆一下——剛目睹了一個人的死亡,心情必然沉重。

眾人聚在包間裡,不勝唏噓。

查了五年,今天所有的謎題都有了答案,可眾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商淺夏雖然給了大家所有案子的答案,可她的死也給眾人帶來很大的衝擊——真相水落石出,卻又搭進去了方雪欣、方俊、商淺夏三條人命,這樣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想到,也不願意看到的。

大家對方俊的人品進行鞭撻,對商淺夏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可是逝者已矣,他們說什麼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沐妍與商淺夏的接觸最多,她回想起與商淺夏的幾次見面,印象最深的是商淺夏似乎總是在笑——也許是生活對她來說太苦了,所以她一直在用笑容掩蓋心底的苦澀!

男人們是同情商淺夏的,畢竟那是個美麗的女孩子,想想她遭遇的一切,誰能不同情她呢?

沐妍、唐棉和林萌因為都是女性,所以對商淺夏的遭遇不只是同情,更有些感同身受,對方俊則是鄙夷到極點——商淺夏的遭遇已經夠悽慘了,方俊這個作為商淺夏主治醫師的男人居然趁人之危,對還未成年的商淺夏下手。

如果不是他為了娶商淺夏執意要和侯曉萍離婚,方雪欣根本就不會去催眠侯健,後面這一切的悲劇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