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的進展

看過方雪欣面試表演的影片,林萌覺得方雪欣還真是個演戲的好苗子。

把方雪欣簽好的合同扔給韓奕,林萌窩進韓奕辦公室的沙發裡,問韓奕和蔣建輝:「說說,你們對這個方雪欣有什麼計劃?」

韓奕翻了翻合同,然後遞給了蔣建輝道,才對林萌道:「計劃是讓你去接近方雪欣,和她做朋友或者閨蜜,問出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林萌翻白眼:「韓奕,你知道啥叫同性相斥不,她21我23,她還在讀書,我已經跳級出國留學回來了;她是求面試的臨時演員;我是導演製片都得點頭哈腰的控股投資代表;我才是她該討好的物件,讓我主動跑去接近她,根本不合邏輯,我再打聽東打聽西的,凡是智商大於五十的都得覺得我另有目的,別有所圖。」

韓奕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就看向蔣建輝。

「你看我幹啥?」蔣建輝被韓奕看得汗毛直豎:「你不會想讓我犧牲色相使美男計吧。」

韓奕點頭:「是的,根據我陪沐妍看的一些偶像劇的套路,你這種集團高管追求學生妹的話,應該很容易得手,到時候你再套話,或者假裝詢問她家人的情況,應該很容易就能查到我們想要的!」

蔣建輝翻白眼:「這是要我出賣色相嘍?」

林萌在一旁扇風:「你應該感謝你還有色相可以出賣!」

蔣建輝白她:「欺騙女生的感情會天打雷劈的。」

林萌無所謂道:「反正挨劈的是你。」

蔣建輝氣結,轉向韓奕尋求公道:「老闆,辦公室凌霸你管不管!」

韓奕沒搭理這倆活寶,俯在辦公桌上寫畫著什麼,林萌和蔣建輝好奇地湊過去看,被推開。

過了一會,韓奕將寫畫好的紙遞給了兩人。

林萌和蔣建輝對視了一眼,林萌接過來,蔣建輝湊過去和林萌一起看。

那是一個以最快的速度追求方雪欣的計劃實施方案。

林萌看完後咋舌:「韓奕,沒想到你對追女孩這麼有想法!」

蔣建輝懷疑:「到現在都沒把妍姐弄到手,韓奕這套能行?」

然後接到韓奕飛過來的眼刀。

蔣建輝心說:壞了,哪壺不開提哪壺了,趕緊傻笑掩飾。

韓奕看著傻笑的蔣建輝問林萌:「建輝這副呆樣,方雪欣能看得上嗎?要不換林嶽吧,他是警察,英雄救美更合適。」

林萌搖頭否決:「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還是得誠實地說,現在的女孩子都瞎了眼地更容易對風流多金的浪蕩子感興趣,像我哥那種嚴肅、認真、一根筋的想打動女人,尤其是小女生,難度比較大。」

蔣建輝摸了摸下巴對林萌道:「你一丫頭片子也就比方雪欣大了兩歲就叫人小女生?你這是倚老賣老還是未老先衰啊!」

「敢說我老,找死啊。」林萌怒了,揪住蔣建輝就是一頓爆捶。

蔣建輝被打得哎哎直叫:「別打了,再打我還手啦,我真的還手啦,嗷——」嘴裡說著還手,卻沒有任何動作,還是被林萌打得嗷嗷慘叫。

韓奕看著嬉鬧的蔣建輝和林萌,彷彿回到了五年前,他父母的案子沒有發生的時候,他們在一起讀書的那些嬉笑怒罵的青蔥時光。

曾經,他們無憂無慮,以為校園就是生活的全部。

然而,經歷了死亡,再沒有天真。

蔣建輝、林嶽、林萌是他最好的朋友,這些年,他看著他們因為自己父母的案子,逼著自己迅速成長,儘自己所能地幫他;看著他們用自己的方法來關心他,支援他,想法子帶他走出陰霾。可是,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在他面前已經很少嬉笑,彷彿在他面前表現快樂就是一種罪過。

這一次,也許是因為案子有了實質的調查方向,他們活潑了起來,甚至能開玩笑了,那就——讓他們多快活一會兒,再研究計劃的細節吧!

在蔣建輝被修理的慘叫中,韓奕壞心地想。

韓奕的計劃很簡單,說白了就是最傳統的套路——英雄救美:林萌安排劇組收工後找方雪欣談話,錯開人多的高峰,然後趁方雪欣落單找幾個小混混(樂陽安排人友情出演)在路上劫財或者劫色,然後正義的蔣總經理出現,三下兩下趕走壞人,英雄救美成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美人以身相許,然後蔣總經理順理成章追求方雪欣,並找機會接近侯曉萍。

嗯,計劃是好的,時間的拿捏也是完美的,演員的表演是到位的,只是有一點出現了偏差——英雄救美的男主角由蔣總經理變成了林警官。

林萌因為要跟著監督計劃的實施情況,所以那天晚上一直沒回家,林嶽從警局加完班給林萌打電話發現妹妹還在公司,就直接開車去韓氏接林萌,然後在一個路口就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小混混」意圖不軌地尾隨著一個女孩,然後林警官就跟了過去——事情就變成了林警官勇鬥小混混,姍姍來遲的蔣總經理雖然英雄救美不成,但也混了個出場——因不慎跌倒絆住了林警官,讓「小混混」們成功脫身,沒被林警官逮到警局去。

然後,救人英雄林警官帶方雪欣回警局錄了筆錄後,又親自將方雪欣送進了小區,才揪著因「不慎跌倒崴腳」耽誤他追小混混的蔣總經理,質問他玩的是哪出。

蔣建輝其實對於林嶽出現「劫胡」也很詫異,等發現林嶽對他們的計劃一無所知的時候更是不敢置信。

打電話給韓奕一問,韓奕以為蔣建輝會跟林嶽說,蔣建輝以為林萌會跟林嶽說,林萌以為韓奕是策劃者,肯定會和林嶽說,結果,誰都沒和林嶽說。

林嶽就這樣英雄救美之後,把方雪欣送回了家,還好做筆錄的時候是留了聯絡方式的,那麼日後也會有藉口多接觸吧!

雖然,出了個大烏龍,但是結果還算是好的?

林嶽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跑到韓氏將韓奕、蔣建輝和林萌都訓了一頓,說他們不是警務人員,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這樣懷有目的地接近犯罪嫌疑人家屬,很容易暴露和發生危險。

韓奕疑惑地問:「除了沒有告訴你,我們沒有犯什麼錯,你為什麼這麼疾言厲色?」

林嶽看向韓奕:「你找人設計搶劫一個女孩子,還不是錯?」

韓奕皺眉:「那是假扮的,我們並沒有要人真的去搶劫方雪欣,只是找個合理的理由接近她。」

被訓了,但是不服氣的林萌也嘟囔:「我們沒有要傷害方雪欣,因為她是侯曉萍的女兒,你都不讓我們去接觸侯曉萍,我們才想辦法接近方雪欣的嘛!」

蔣建輝在一邊也著點頭啊點頭。

林嶽看著眼前執迷不悟的三個人語重心長地道:「因為方雪欣的媽媽可能是跟案子有關的犯罪嫌疑人,你們就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地去設計一個女孩子嗎?」

韓奕對於林嶽的用詞很反感,他的眉頭擰到了一起:「無所不用其極?你認為我們是那樣的人嗎?」

林嶽隱隱發怒道:「在我看來,使計接近一個無辜的女孩,不在乎會不會給她帶來傷害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韓奕盯著林嶽,目光冷而幽暗:「五年前,我爸媽被殺,侯健淹死,滕睿失蹤,五年後,張穎莫名其妙地殺夫殺子後跳樓。兩起案子,七條人命,唯一的線索就是侯曉萍。

你們警方說兇手死了,就是結案了,在我看來案子並沒有了結。我們不知道侯健為什麼要殺我爸媽,我們也不知道張穎為什麼要殺夫殺子。不要說什麼侯健跟我爸媽有感情或金錢糾葛,我們查了五年,都沒查到他們之間有聯絡。也不要說張穎的老公出軌,造成家庭悲劇,樂陽已經查得很清楚,李興權根本沒有出過軌。

張穎捅了李興權九刀,要多麼恨一個人才能下那麼重的手?可是在親人和鄰居眼中,他們是公認的恩愛夫妻,張穎郵到醫院的快遞還有給李興權買的生日禮物,這一切說得通嗎?

現在,唯一能讓我們找到真相的就是侯曉萍。

可是,就算我們能證實侯曉萍就是幕後兇手或者通過侯曉萍找到幕後兇手,又能怎麼樣?

這兩起案子都有明顯的運用心理學手段犯罪的痕跡,我已經查過,這樣的案子的最大特點就是很難找到切實的證據將真兇送上法庭定罪,你做警察,比我還要了解心理學犯罪取證有多難,證據在法庭上有多容易被否決。但是,你以為死了七個人,就夠了嗎,案子就結束了嗎?兇手是真的死了嗎?不會再有人受害了嗎?

我們查了五年,才查到侯曉萍,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從她身上取得進展,只有給真正的兇手以制裁,才能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

韓奕眼中的冷和堅定讓林嶽震驚。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耳邊就響起蔣建輝聲音:「五年前的那天,我們都在,我不認識韓伯父和韓伯母,但因為想幫韓奕,我就去求我叔叔。我叔叔你們都知道,大律師蔣經桐。」蔣建輝的聲音裡帶著回憶:「我叔叔說,做律師久了,看遍人情百態,世間冷暖,如果我想幫我的朋友,我可能要放棄很多。於是我放棄了像我叔叔一樣做個律師去經營律師事務所,而選擇和韓奕一樣讀商學院。」

和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同,蔣建輝問林嶽:「林嶽,你還記得你為幫韓奕放棄了什麼嗎?你不想知道,韓奕的父母為什麼會被殺害嗎?你不想知道那場改變我們人生選擇的血案到底為什麼會發生嗎?」

林嶽看著蔣建輝沒有說話,蔣建輝的問題,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追尋答案。

「哥,在你眼裡,我們都是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嗎?」林萌認真地問林嶽:「你瞭解我們,我們不是那樣的人,這次設計,對於方雪欣來說,也許是場欺騙,也許她是無辜受牽連,可是,她確實是我們接近侯曉萍最好的途徑,有時候我們必須要用錯的方法做對的事。既是為了查明真相,也是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

林萌閉了下眼睛又睜開,她略帶傷感地道:「我現在都記得滕睿哥陽光爽朗的笑容,他和妍姐那麼相配,可是滕睿哥那麼好的人,說沒就沒了,妍姐到現在都不相信滕睿哥死了。可是我們都知道,警方調查過,侯健是會游泳的,都淹死了,滕睿哥連游泳都不會……」

林萌的眼圈有點泛紅,但她的語氣堅定:「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線索,我們一定要查出來,這一切到底為什麼發生,有些人,一定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