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我在背後支援你!」阿桓捂嘴偷笑道。
阿發此時見家丁們都是畏畏縮縮的,沒人敢靠近,更加顯得神氣,挑釁道:「小兔崽子們,你發爺爺在此,你們大家一起上吧!」
這些個家丁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之輩,阿發一挑釁,胸口的無名火就給點著了,紛紛哇哇大叫著衝了過來。
面對潮水般的喊殺聲,阿發麵不改色,學著阿桓的模樣,雙手捏成劍指放在太陽穴處,口中大唸咒語: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那個被燒掉了帽子的胖家丁看到阿發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忙揮手攔住了周圍的同伴,謹慎道:「等等,小心有詐!」
阿發一直唸了七七四十九遍,這才睜開了雙眼,他發現圍在自己周圍的家丁們個個都是張大嘴巴望著他,以為是法術生效了,大為得意道:「哈哈,你們這群傻鳥,我都隱身了,你們還盯著我看幹嗎?」
話剛說完,他發現胖家丁的臉色一變,口中大喊道:「打啊!」
無數根木棒如同暴雨般砸在阿發身上,直打得他鼻青臉腫哭爹喊娘,阿桓的惡作劇鬧夠了,也從牆頭上跳下來,一個掌心雷震碎了七八根木棒,拽著阿發便跳上了牆頭,逃出了汪府。
已經過了三更天了,阿發的房間中卻仍是怪叫連連,此刻巧雲正在給他塗藥跌打膏,只要一摸到患處,阿發便叫得跟殺豬似的,聽得其他客房的客人都是心頭打顫,瘮得慌。
巧雲皺眉道:「你們倆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咧?」
一提到這事兒,阿發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去問問阿桓那臭小子,都是他搞的鬼,說什麼狗屁咒語可以隱身,隱個屁!害我無端捱了頓暴揍!」抱怨完還不忘撒嬌道:「哎喲,師妹你輕點兒,好疼的喔……」
阿桓撫摸著笑到抽筋的肚子,辯解道:「我說過這個法術心誠則靈,是你自己雜念太多,胡思亂想,才會導致法術失效的,小師妹你來評評理,這能怪得了我嗎?」
巧雲心中好笑,嘴上卻是嗔道:「好啦好啦,我幫理不幫親,你們兩個老沒個正經的,快坐好啦!不然你們自己敷藥去!」
阿桓見巧雲塗藥膏的認真樣兒好生可愛,便想逗她一逗,只見他使勁在大腿內側擰了一下,接著又裝模作樣的叫出聲來:「哎喲!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呀,二師哥,怎麼了?」巧雲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忙走到阿桓身邊噓寒問暖。
「我這裡疼,這裡疼……」
「哪裡?」巧雲眨巴著水汪汪的雙眼問道。
「就是這裡……」阿桓指著自己的大腿內側道。
巧雲小心翼翼地揭開阿桓的褲腿,看到他大腿內側果然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不禁心疼道:「誰這麼狠心啊,把你打成這樣!」
阿桓佯裝痛苦道:「還不是那幫惡家丁?哎喲,疼死我了,小師妹你快點幫我揉揉……」
巧雲玉面飛霞,羞斂道:「你傷到這裡……我怎麼幫你揉啊……」
阿桓又接連倒著苦水:「小師妹你不幫我,那乾脆疼死我算了,哎喲……」說罷還不忘眯著眼睛觀察巧雲臉色的表情。
阿發見他一個假病號在這嗷嗷求哺,自己一個真病號卻被冷落了,心中將他罵上了千萬遍,什麼卑鄙無恥,下流淫賤都用上了。
巧雲想了一下,說道:「好了啦,我幫你就是了,你要好好躺下別動喔!」說罷便用纖纖玉指蘸上了滑膩膩的跌打膏,輕輕按在阿桓大腿內側搓揉起來。
阿桓只感覺大腿內側一陣徹骨的清涼,彷彿換了層皮一般,連骨頭都要酥掉了。巧雲的動作很輕柔,而且很有節奏,因為靠近敏感部位,阿桓只感覺大腿內側癢癢的,想笑出聲來,卻又不敢笑,想動一下,卻也不敢動,十分難受,連眼淚珠子都憋出來了。
巧雲大惑不解道:「咦,二師兄,你怎麼哭了?」
「沒……沒什麼,是感動的淚水。小師妹你對我這麼好,我實在是太幸福了,真的謝謝你。」阿桓插科打諢道。
阿發撇嘴道:「去你的,我看是衝動的淚水吧!」
巧雲笑靨如花,溫柔道:「嘻嘻,傻瓜,師兄妹本來就應該相親相愛呀,若是要談感謝二字,豈不是顯得見外了麼?」
阿桓欣然道:「師妹說得沒錯。」隨即又躺下身子,盡情享受著這般天倫之樂。
為了方便使力,巧雲一直是半隻手臂輕壓在阿桓的胯部,但總感覺有個什麼硬邦邦的東西在頂著自己的手臂一般,十分不舒服,她捏著那根木棍似的硬物,奇怪道:「二師兄,你是不是藏著什麼武器?先拿開好不好,頂著我都不好用勁兒了!」
阿桓朝著胯下一看,不禁面紅耳赤,臉上大窘,阿發也是瞪大了眼睛,咋舌道:「小師妹,快放開,那是他的,他的……」
「那是……是根棍子,師哥用來防身用的,別在意……」阿桓說罷趕緊用衣服蓋住了胯部,使勁用手捂著,生怕它再次探出頭來。
阿發見阿桓三番兩次得手,也是按捺不住了,當下便朝著自己的襠部使勁揪了一把,大叫道:「啊呀!小師妹,疼死我了啦,也幫我揉揉,快……」
「哇,你太過分了!小師妹別過去。」阿桓指著阿發的鼻子小聲罵道。
「為什麼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哼!」阿發毫不在意地說道,眼見巧雲調轉了目光望著自己,不禁心花怒放,忙使勁張開了雙腿,好讓襠部能夠完全暴露出來接受愛撫,此時的阿發穿著灰色長褲,哪知卻因為力道使得過大,本來就打著補丁的襠部竟脫了線,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豁口,從襠部直延伸到屁股,完完整整地露出了那條數月沒曾換洗過的內褲。
巧雲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呀」地尖叫了一聲,捂著臉跑了出去,卻冷不丁地撞在了剛進門的茅無極胸口。
茅無極問道:「雲兒,慌慌張張的這要是去哪?」
巧雲臉紅得跟番茄似的,白了阿發和阿桓一眼,嘟嘴告狀道:「師父,師兄他們聯起手來欺負我!」說罷又羞答答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茅無極嚴厲地看了兩人一眼,訓斥道:「都這麼大的人了,行為還不檢點,現在又聯起手來欺負一個女孩子,還害不害臊?」
阿發和阿桓自知理虧,只得吐了吐舌頭,低頭認錯。
「此次夜探汪府,可曾查到了什麼線索?」茅無極推開了木窗,一股清冷的夜風灌了進來,涼颼颼的,讓三人都是渾身一震。
阿桓想起了在汪府的遭遇,臉色大變,急忙彙報道:「師父,您說對了,那阿狸姑娘果真有問題!您猜猜她是誰?她就是咱們一路追殺至此的九尾妖狐!」
茅無極頷首道:「這些為師早就知道了。還好你們這次沒有大礙,那妖狐神通廣大,十分難纏,只有為師能降得住她。」
阿發憤憤然道:「太好了,那明兒個一大早我們就和師父一起,將那九尾妖狐給滅了!」
茅無極似笑非笑道:「滅了她?你捨得麼?」
經這一問,阿發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嚅嚅道:「我是說,把她關起來,別讓她害人就好……」
茅無極搖了搖頭,忽然正視著兩人,嚴肅道:「狐魅惑主,色心害人,你們這樣沉湎於聲色犬馬,種下禍根,今生就會有現世報,真到那時為師也無法救你們。從現在起,為師要你們記住,絕不可對那狐妖存有絲毫同情之心,面臨抉擇時,也不能有半分婦人之仁,否則最後受害的只有你們自己,可曾明白了?」
「明白了,師父。」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嗯。」茅無極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又嘆息道:「為師又何嘗不想早日結果了這孽畜,也算是功德無量的大功一件,只可惜這孽畜如今化身為汪鎮長的姨太太,一舉一動都有幾十雙眼睛盯著,而且汪兄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有了這幾層顧慮,她便佔了主動,咱們卻落到了被動的位置,這樣一來就頗為棘手了。」
阿桓見師父說得有理,也是附和道:「師父,您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相信總會有辦法的!」
茅無極捋須道:「唯今之計,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桓感覺胸口悶得十分難受,睜開眼卻看到阿發竟不知何時爬到了自己的床榻上,雙手摟著自己的脖子,而他那頭髮上滿是油脂的大腦袋則緊緊地枕在自己胸脯上,表情甜蜜而曖昧。
「哇,不是吧!」阿桓瞬間有一種貞操被奪走的羞恥感,趕緊推開了阿發,蜷縮在牆角。
阿發被阿桓一陣推搡,已是幽幽地醒轉過來,伸著蘭花指,雙手輕柔地按了按蓬鬆的睡眼,口中撒嬌道:「幹什麼啦,人家正睡得香呢,被你給吵醒了,好討厭喔!」
阿桓見他目露春水,臉上一陣潮紅,不禁強忍住噁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罵道:「喂,你發春啦?!難怪昨兒個晚上我一直做噩夢,原來是你壓在我胸口!」
阿發見阿桓一直在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自己看,不禁羞答答地低下了頭,仿若一個嬌俏的少女般,用雙手捂住了臉面,嬌聲道:「人家剛起床,還沒洗漱梳妝呢,別一直盯著人家看了啦,人家會害羞的!」說罷又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來,收腰搖臀地走到了門口,接著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輕輕倚靠在門沿上,衝著愕然萬分的阿發回眸一笑,嫵媚道:「師弟,昨晚你太用勁了,都弄疼人家了,下次記得輕點啦,不然人家可不依你了!」
阿桓聽完差點沒倒栽過去,自己可從來沒這樣重口味的愛好啊,守身如玉的一世清白難道就這樣毀了麼?而且還是毀在一個男人的手上,說出去還不讓人給笑掉大牙!
阿桓當他是得了間歇性精神病,洗漱過後也就漸漸忘記了這事兒。然而一直到吃早飯時阿發都沒有出現,這可不像這位食神的風格,以往的一日三餐是從沒見他缺席過的。
「你師兄呢,怎麼沒下來吃早飯?」茅無極邊喝著擂茶,邊嚼了一口饃,問道。
「一大早就跑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幹些啥。」阿桓也是不經意地答道。
這時,巧雲忽然在房間裡大聲尖叫了起來。茅無極和阿桓同時一愣,慌忙放下碗筷跑了上去。
阿桓以為是巧雲又遇到了老鼠蟑螂之類的物事,哪知剛開啟門,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感覺整個人瞬間都要快石化掉了一般。只見阿發此刻正穿著巧雲的衣服,自顧自地對著銅鏡擦抹著胭脂水粉,一臉享受狀,彷彿絲毫沒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多麼奇怪的事情。
阿發自始至終都是伸著蘭花指,雖說這些個動作千嬌百媚,但再抬眼看鏡子裡的人兒,卻彷彿是見到了人間極品,又黑又醜,令人作嘔。
「師父,大師兄他這是怎麼了?」巧雲絲毫沒覺得好笑,因為她也是女人,她知道這些動作決計不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茅無極沉吟道:「看他氣血紅潤,印堂飽滿,倒不像是中邪的樣子,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中毒!」
「中毒?!」阿桓和巧雲同時一愕,阿發的飲食起居都是和他們呆在一起,怎麼會無緣無故中毒呢?
茅無極這時走到阿發的身旁,左捏捏又看看,似乎想找出什麼異常之處,阿發則是顯得十分不好意思,羞澀地將茅無極推開,嗔道:「師父,別這樣啦,都弄疼人家了……」
看到阿發撒嬌的模樣,茅無極直感到胃中一陣劇烈的翻滾,然而,當阿發的手在推開自己時,他驀地發現阿發的右手中指上竟然有兩道整齊的咬痕,咬痕處的傷口還未結痂,牙印處仍是堆砌著乾涸的淤血。
茅無極抓著阿發的中指仔細端詳了一陣,問著身後的兩個徒弟:「發兒這幾天可有被什麼東西給咬傷過?」
巧雲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這個我不知道,都是二師兄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
「我啊?」阿桓指了指自己,旋即又摸了摸腦瓜,回憶道:「好像沒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啊……」
這時阿桓的思緒回到昨天早晨,兩人潛入阿狸閨房裡的情景,不禁恍然大悟道:「對了對了,我記起來了,有隻白色狐狸咬了他手指一口。」
「白色的狐狸?在哪咬的?」茅無極追問道。
「在……阿狸的房間裡……」阿桓看了看巧雲,不好意思地答道。
茅無極點了點頭,沉吟道:「這就是了,那白狐便是阿狸。看發兒的症狀,正是中了阿狸的狐魅之毒!」
巧雲驚道:「狐魅之毒?聽起來好可怕的樣子,那大師兄他還有救嗎?」
茅無極神色鬆弛,說道:「這種毒也並非你想象的那樣駭人。狐魅之毒對於女人而言,簡直就是趨之若鶩,因為可以變得更加嫵媚動人,但對男人而言,那就是滅頂之災了,時間長了,就會變得男不男,女不女,性別難分,既無法娶妻生子,又不能嫁人隨夫。」
巧雲聽完心中放鬆,撲哧笑道:「那照這麼說,以後我不應該再叫他大師兄了,而應該改口叫大師姐了。」
茅無極和阿桓聽了,也是一陣大笑。
阿桓這時說道:「好啦,咱們就別折磨他了,如果大師兄知道以後他娶不了媳婦生不了兒子,那他準會找個牆撞死的,師父您還是快救救他吧!」
茅無極頷首道:「狐狸的天敵是獵狗,生平也最忌諱獵狗的衝撞,你們想辦法去找一碗獵狗尿來,越大隻的效果越好,讓發兒將傷口浸泡在狗尿裡兩個時辰即可祛毒。」
阿發這時一聽也沒心思補妝了,哭哭啼啼道:「才不要,才不要!人家的纖纖玉手,怎麼能泡在那麼髒的東西里嘛,照這樣人家還不如去死好了!」
茅無極三人互視了一眼,都是捂著肚子笑作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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