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小心!」巧雲長綾送出,已是纏住阿桓側翼來的一劍,巧雲再輕輕一送,那劍霎時間便從屍兵手中飛出老遠。
阿桓見巧雲來助陣,神色大爽,迎頭擋住了另一邊的劍勢。巧雲身姿曼妙,步法輕巧,將長綾舞成了一條火龍,把阿桓和自己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而她自己彷彿是穿梭在火龍中的精靈,翩翩起舞,似真似幻。
「師哥,師父可曾教過你破除屍兵之法?」見兩人漸漸佔了上風,巧雲便抽身問道。
阿桓眉頭緊鎖,無奈地搖了搖頭:「師父所傳授的多為通用的禦敵之術,但因為每每臨陣的情況各有不同,所遇到的敵人技法也是千差萬別,破敵之法只能靠自己去領悟總結和融會貫通了。」
噼裡啪啦的兵器聲中,阿桓的思緒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陰雨綿綿的夜晚。
那時,一小隊義和團拳民起義失敗後落草為寇,仗著金鐘罩鐵布衫之功四處欺壓良民,劫掠財產,茅山山麓數十戶百姓悉數逃往茅山上清宮中避難。那幫匪寇毫無忌憚,一路窮追不捨,茅山百餘弟子雖奮力抵抗,但對匪寇們刀槍不入的神功毫無辦法,死的死,傷的傷。
剛剛坐上西宮宮主位置的阿桓,也奉茅無極之命出宮擒寇,雖然在功力招式上遠勝於他們,但卻一直無法戰勝他們的金剛之身。
當阿桓身受重傷滾落到一邊時,他發現茅無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他面前。
「師父,他們太強了,弟子技窮,鬥他們不過……」阿桓滿心羞愧地說道。
茅無極嘆了口氣,良久,說道:「這世上本無恆強,亦無恆弱,皆是心性使然。每個強者勢必都有他的弱點,有些東西看似如堤壩般堅不可摧,但或許只要一隻小小的螞蟻便可扭轉乾坤。千里之堤亦能毀於蟻穴,我們缺少的,其實只是發現它的眼睛。」
阿桓喃喃道:「發現它的眼睛……」
茅無極點了點頭:「人有氣門,鬼有靈門,練金剛不壞之功的人雖然刀槍不入,但身上總有一個最虛弱之處,這便是氣門。氣門位置隨著每個修習者習慣而略有不同。」
阿桓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道:「師父,我想我明白了!」
茅無極背過身去,進了主殿,遠遠傳來一句話:「金誠所至,金石為開,為師等你的好訊息。」
正是有了茅無極的及時提醒,阿桓終於得以扭轉乾坤,將那幫匪寇打得屁滾尿流,慌不擇路地逃下山去。
偌大的上清宮中,到處飄蕩著百姓的歡呼聲,阿桓也是一戰成名,樹為其他弟子的楷模。然而當他興沖沖地給茅無極報喜時,茅無極卻表現得十分冷淡。
「師父,剛你沒看見,我把那幫人給揍得落花流水呢!山下百姓再也不會受欺負了!」
茅無極看著阿桓,眼神很複雜,阿桓看不懂。
茅無極緩緩說道:「你找到了他們的氣門,那你自己的呢?是否有一天也會被別人這樣收拾?」
阿桓奇怪道:「師父你別說笑了,我又不練金鐘罩,哪會有什麼氣門啊……」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腦子裡一片靈光,自己之前的落敗,不正是因為這個「氣門」麼,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氣門」,有的選擇掩蓋,讓別人一輩子無法發覺,有的卻勇於面對,讓自己不被「氣門」所制。自那天以後,一向自負的阿桓開始學會了謙遜與堅忍,開始明白什麼叫做永不言棄,更加明白了什麼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又是一道劍光從阿桓眼前劃過,將阿桓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中,他側身一避,一腳揣在迎面襲來的屍兵胸脯上。
巧雲發覺阿桓的步履開始變得輕鬆了,眼神似乎也堅定了許多,心中十分奇怪。
阿桓心中雪亮,每個強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弱者,總有一處軟肋所在,而他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拋棄,不放棄地找到它,戰勝勁敵!
阿桓開始仔細觀察屍兵的每一個動作,任何一個舉動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神,他忽然覺得這種專注的感覺真的很舒暢,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肯下功夫,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漸漸地,阿桓發現這幾個屍兵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它們面對所有直面而來的攻擊從來不躲,但唯有對方武器快接近自己的骷髏頭時,便會立馬用盾牌或重劍格擋開,似乎總在掩飾著什麼東西。
阿桓掠過一絲輕笑,不多時,三個屍兵頭上的青銅戰盔便都被他輕鬆地掀了開來。刀光劍影下,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無遺。只見三個屍兵頭骨後側均有一個發光發亮的圓形漩渦,那漩渦旋轉不止,極盡詭異,彷彿要將周圍的生氣吞噬得一乾二淨。
阿桓衝巧雲一眨眼:「師妹,咱們一起攻擊它們的後腦,那是它們的靈門所在,應該會有些效果。」
巧雲雖然不太明白,但看著阿桓堅毅的眼神,即使前方是火坑也願意跟著他跳下去了。
那屍兵彷彿知道阿桓的意圖似的,開始有意地護住頭顱,不讓他們接近。阿桓見搶攻不下,手中捏了個左雷局手決,挺劍怒刺,一柱雷鏈如同離弦之箭疾飛而出,轟裂了前方屍兵的半個骷髏頭,靈門受到波及,瞬間黯然失色,屍兵雙膝一跪,沉重地倒在地上,化為一抹白色劫灰。
當阿桓回過頭時,另一個屍兵也是應聲倒下,巧雲收回長綾,衝著阿桓調皮一笑,顯得十分興奮。
師兄妹攜手準備對付最後一個屍兵,那屍兵彷彿感覺到了末日將近,開始朝著地窖深處退去,還沒走出幾步,地窖內忽然響起一聲脆響,屍兵頭骨裂成了兩半,癱倒在地上。
兩人十分驚奇,循聲一看,武成正悠閒地吹開飄在鳥銃上的輕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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