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哭谷兇靈

鬼遮眼2:生人勿近 俞鑫 第1頁,共2頁

鎮政府大院的二樓,茅無極的辦公室內。門窗都被鎖得死死的,二麻子靠在窗戶旁,不住地向外張望著什麼,馬小倩則地坐在皮大椅上,雙腳高高地搭在辦公桌上,表情閒適而慵懶,勻直修長的美腿像是兩根剛削過皮的甘蔗,白白嫩嫩的。

馬小倩百無聊賴,想找點東西把玩把玩,她隨意地翻了幾個抽屜,發現裡頭全是放的一些發黃發皺的破書,看起來很有些年頭了,大抵都是一些像《茅山經》、《洞玄經》、《抱朴子》之類的道教書籍,馬小倩只看了名字就沒興趣看了,嘴中一哼,搖搖頭道:「這個鎮長可當得真夠寒酸的。」

她的一對單眼皮上塗滿了淡藍色粉黛,像兩彎藍色的月亮,一雙妖媚的眸子轉向了二麻子,戲謔道:「喂,屋裡有這麼大個美女你不看,老往外頭望些個什麼勁呀?」

二麻子也是笑著接茬道:「大姐!您功夫好,當然不用擔心,我可是個平民老百姓啊,不防著點殭屍怎麼行?」

「哎呀!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院子周圍我都打探過了,要是有殭屍,我還會帶你藏著這啊!」

「嘿嘿,這倒也是。」二麻子雙手交叉插在袖口裡,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馬小倩這時正拿著一塊小方鏡在補妝,從二麻子的角度看的話,剛好可以看到她那白皙的大腿在小皮裙下半遮半掩,要知道在民國時期,這樣開放的裝束非但男人看了垂涎三尺,就連女孩子看來也會面紅心跳,二麻子幹吞了幾口口水,裝模作樣地拿起辦公桌上的一本古書做遮擋,實則斜著眼睛在悄悄地偷窺她。

馬小倩目不斜視,依舊出神地盯著小方鏡中那張端莊豔麗的容顏,口中卻淡淡地說道:「你再看,我就挖了你眼珠子。」

二麻子尷尬地笑了笑,揶揄道:「女為悅己者容,你打扮得這麼這麼漂亮是要給誰看吶?」

馬小倩調皮道:「反正不是給你看。」

二麻子羨慕道:「唉,我要是有這福氣就好嘍!」

馬小倩補完了妝,衝著二麻子得意地揚了揚眉,問道:「好看嗎?」

二麻子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讚歎道:「以前只覺得你是個人間尤物,現在看起來倒更像仙女了。」

馬小倩啐了一口,笑道:「哼,油嘴滑舌的,很會討女孩子歡心嘛!怎的還沒找個媳婦?」

二麻子像是被戳到了痛處,連連搖頭道:「唉,現在婚嫁配娶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哪都講究個門當戶對,我這一沒錢,二沒勢的,那些個媒婆就算路過也不願進來,哪裡會有姑娘家願意嫁給我呢。」

「應該也沒那麼糟吧?」馬小倩寬慰道,「我看你雖然醜是醜了點,膽子又小,又沒品味,但起碼還是個四肢健全之人,只要肯下地幹活,養個媳婦糊個口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二麻子苦笑著嘀咕道:「……這到底是損我還是誇我啊?」

馬小倩這時看起來一臉沉思狀,她一本正經地問道:「二麻子,我問你啊,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漂亮的女孩子啊?」

二麻子當她是大智若愚,回道:「漂亮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啊,你沒聽說過秀色可餐嗎?」

「那為什麼……有些人卻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馬小倩說著,眉目間微微掠過一絲淡淡的感傷。

二麻子是聰明人,嘿嘿一笑:「你說的是茅道長吧?」

「我只是……只是隨口說說……」

「小倩姑娘,你心裡想些啥,我其實都知道,只不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馬小倩一愣,隨後撲哧一笑,「你個小屁娃子,連戀愛都沒談過,能懂什麼啊!」

二麻子一聽急了,「沒談過還沒見過嗎?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我可見得太多啦!」他見馬小倩將信將疑地盯著自己,又道:「道長是方外之人,對那些聲色犬馬的東西自然不感興趣,哪像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啊,嘿嘿……」

馬小倩輕嘆了一聲,「話雖是這樣說,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

二麻子看她在兀自傷懷,便又走到窗戶邊上,將窗戶推開一下,又重新給關上,面色看起來比剛才更著急了。

「茶壺裡也不倒點水,道長也真是的……」二麻子拿起桌上的一個空茶壺,故意搖得咯咯響。

「你渴了嗎?一樓有水喝,自己去打。」

「可是,我不敢下去,你如果能去幫我打一壺就太感謝了。」二麻子笑嘻嘻地說道。

不知怎的,馬小倩感覺二麻子的笑容有些奇怪,但她也沒多想,接過水壺後,沒好氣地白了二麻子一眼,「這麼膽小,活該你單身!」

「大姐啊,辛苦啦辛苦啦!」

馬小倩咯噔咯噔地走了出去,身後不斷傳來二麻子的連聲道謝,她走到門口時,不經意地回頭一看,正好與二麻子閃爍不定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二麻子卻趕緊將目光移開了。

「這毛頭小子,神經兮兮的。」馬小倩心裡犯了嘀咕。

等馬小倩打了水回到辦公室時,卻發現通向後院的窗戶已經被完完全全地開啟了,二麻子已經不見了蹤影,放在牆角的一大捆用來綁資料的麻繩也不見了。

馬小倩趕緊趴在窗戶上往外張望,依舊是清冷的後院,清冷的街道,哪裡還有二麻子的影子?

「哼,居然騙我!」馬小倩氣得一跺腳,但眼中流露出來的更多的是擔心,「外面這麼危險,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去……」

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位於黑水鎮郊外七公里處。茅無極一路追殺黃鑽至此,但那些紛亂的馬蹄印在這裡就消失了。

山谷很是狹窄,岔路也多得可怕,像迷宮一樣,巖壁上不斷有大大小小的碎石滑落下來,發出咚咚的怪響,讓本已十分緊張的神經也禁不住跟著一驚一乍的。

這裡的地勢看起來像是一個橫躺著的簸箕,山風在裡頭可以橫衝直撞,遇到的攔阻極少。每當有山風灌過山谷的時候,就會發出一陣陣詭異而淒涼的「嗚嗚」聲,像極了一個久居深閨裡怨婦的哭泣,如泣如訴,聽得人毛骨悚然。因此,附近的山裡人給這個山谷起了個形象的名字——夜哭谷。

夜哭谷大大小小的岔路有好幾十條,就連本地人也經常會分不清方向,更別說初來乍到的茅無極了,他在裡頭瞎轉悠了一陣,不多時也是一陣暈頭轉向了。

地上的土壤十分潮溼,踩在上面感覺軟綿綿的,時不時還會浸出水來,谷內還生長著許多不知名的植物,五顏六色的,看起來十分鮮豔,但茅無極是絕對不會輕易去碰的,野外的植物十株九毒,越光鮮的外表,往往毒性就會越強。

走了好一陣,他估摸著已經到了山谷的深處了,這時四周竟然出現了幾片簡陋的菜田,種的都是大蔥和小白菜,加起來也不過兩三畝地的樣子,山谷中土壤肥沃,這些農家菜長得格外茂盛,看上去綠油油的一片。

茅無極小心翼翼地走在菜園子裡,生怕踩到了一花一草,空氣中不斷飄來一陣陣的糞臭,在菜園中央的位置,茅無極還找到了一個髒兮兮的糞瓢子。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附近是有人在居住的。果然,剛從菜園裡穿過,茅無極極目遠眺,便隱隱看到了一間破舊的茅草屋。

是誰會居住在這夜哭谷的深處?

憑心而論,茅無極其實是極願意在這樣的地方居住的,這裡雖然偏僻,雖然條件艱苦,但畢竟十分清靜,少有人叨擾,是塊難得的修行福地。

茅無極快步向那間茅屋走去,還沒走多遠,腳下忽然感覺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他低頭一看,不禁倒抽了口涼氣,竟然是具大黃狗的屍體!這隻大黃狗的肚子被人劃了條大口子,裡面的內臟全不見了,舌頭無力地耷拉在嘴外,血還沒結淤,顯然是剛死沒多久。

茅無極皺了皺眉,這時他看到,在大黃狗的屍身後,有著一條長長的血跡,一直往小茅屋的方向延伸過去。

「大黃,大黃,你在哪啊?」

就在茅無極狐疑萬分時,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了一陣沙啞的女聲,聽起來很有些年紀了,焦急的呼喚不停地在山谷中迴盪著,聲聲入耳。

如果說通往小茅屋的方向是主幹道的話,這就是另外一條旁道,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逐漸走過來一個老婦人的身影。

這老婦人估摸著五十幾歲年紀,穿著極為樸素,但也還算整潔,皮膚黑中帶黃,兩處鬢角已經霜白了,著急起來眼角滿是褶子。

「這位大媽……」茅無極友好地說道,哪知老婦人見了他,像看見外星人似的,愣了好一陣,像打量兒媳婦似的將他全身看了個遍,看得茅無極渾身極不自然。

這時,老婦人的目光落到了地上那具狗屍上,只見她瞪大了雙眼,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趴在大黃狗身上又是哭又是嚎的,「大黃啊,你個悖時砍腦殼的,娘應該把你拴住的啊……」

茅無極想說點什麼來安慰她,卻又沒說出口。老婦人這時停止了哭泣,瞪著一雙滿是怒火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茅無極,口中大聲質問道:「俺們家大黃哪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麼殘忍殺了它!」

茅無極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我?我沒有啊……」

老婦人這時看到他手中的寒光閃閃的天師劍,心中更加確定了,便道:「還不承認!這附近就你一個人,不是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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