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師弟,你有沒有發現,自從那小白臉來了之後,小師妹對咱們好像冷淡了不少耶!」阿發坐在鎮南城樓的護欄上,兩隻大腳丫子百無聊賴地一上一下踢來踢去。
「這還用你說啊,傻子都看出來了。那小白臉是她的老情人了,咱們能有什麼辦法。」阿桓酸溜溜地嘟囔著,一提到雲中子,他心裡頭就來氣,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子算什麼東西,自從他出現後,天天和巧雲粘在一塊兒,自己連個搭訕的機會也沒有了。
「娘個球的,他算個啥玩意,不就是比我稍微帥上那麼一丁點兒麼。」阿發邊說著邊捏著小拇指比劃著。
「那可真不止一丁點兒……」阿桓打趣道。
「去去去,你還有心思瞎逗悶子,巧雲以後要是真跟了他,咱倆可都就都抹不丟地兒了。」
「那有什麼辦法啊,難不成找他拼命去?」阿桓顯得十分無奈。
這一說倒是提醒了阿發,「傻子才去拼命,不過咱們可以整整他,你那不是學了不少小把戲麼,像草人牽什麼的,讓他出出醜也好。」
「得了吧,人家的道行可以追得上師父了,咱們那點小把戲人家能看不出來麼,回頭打不著狐狸惹身騷,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兩人正聊著,忽然在街心的方向傳來幾聲狗叫,東鎮的狗在殭屍之禍中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這狗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算得上是幸運了。這狗今兒個叫了一整晚上,兩人極目望去又沒發現什麼,也沒再去理會它,只是覺得聒噪煩悶。
阿桓聽了一陣狗叫,忽然說道:「也不知巧雲在和那小白臉現在在幹些什麼。」
阿發擠眼一笑:「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小師妹了呢,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能幹些啥?還不就卿卿我我,聊聊情話,親個小嘴兒啥的,或者……」
「或者啥?」阿桓越聽越不對勁,心裡頭像被螞蟻咬了似的,覺得如坐針氈。
「乾柴烈火,總有情不自禁的時候,頭腦一熱,褲子一脫,你說說還能幹些啥?」阿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不時偷偷去瞄阿桓臉上的表情。
「……你個嘮什子的少胡說八道,師妹怎麼可能會是那種人!」
「是是,巧雲是單純,可那小白臉呢,你咋不想想?」阿發說著,故意提高了音調,「那小子就是個衣冠禽獸啊,一鬨二騙三推倒,小師妹不就乖乖上鉤了?」
聽到這裡,阿桓再也坐不住了,屁股一拍就要走。身後的阿發問道:「師父要咱值夜呢,你幹啥子去?」
「我得去看看先,不能讓師妹找了他的道兒了。」阿桓心急火燎地拋過來一句話。
「嘿嘿,我還以為你真不關心她了呢。」阿發臉上擠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沒走出多遠,在街心的一片空地上,兩人看見一條毛色雜亂,渾身髒兮兮的野狗橫在路中央,擋住了倆人的去路,「汪汪……汪汪……」野狗看見生人,張嘴衝著兩人發威,阿發嚇的趕緊止步不前了,他是親眼見過狂犬病發病時的症狀,甭提多可怕了,阿桓卻是一點也不怕它,他連殭屍都能制住,這隻小野狗能成什麼氣候?
野狗衝著兩人吠了幾聲後,似乎神色不安的開始原地打轉,看起來十分奇怪。
「你個悖時砍腦殼的」,阿發趁它不注意,一腳踢在野狗肚子上,野狗負痛。悶哼了一聲,跑開了。
待兩人走遠後,野狗又重新折返了回來,鼻子貼在泥土上使勁嗅了一陣後,衝著地下又是一陣狂吠,忽然,平實的泥土忽然變得褶皺了起來,周圍出現出一條條小小的,細細的裂痕,與此同時,其中一小片半尺來寬的泥土忽然開始隆了起來。野狗受了驚嚇,趕忙跳開,只是繞著那一小片隆起的小土包打轉,嘴中齜牙咧嘴,不斷地低吼咆哮著。
忽然,只聽一聲悶響,像是碎石落地的聲音,小土包忽然被破開了,從裡頭伸出一隻深紫色的,長滿膿瘡的胳膊,緊緊的掐住了野狗脖子。野狗嗚咽了一下,就再也叫不出聲了。
天漸漸破曉,淡青色的天空鑲嵌著幾顆殘星,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
整個世界萬籟俱寂,空氣裡瀰漫著破曉時的寒氣。
徐老倌自從當了茅無極的副手後,這些天可沒忙壞了他。鬍子留的亂七八糟,跟田裡的蒿草沒什麼區別,頭髮比鬍子更亂,已經擀了氈了,臉黑的跟木炭一樣,穿著條個把月沒洗過的緬襠褲,腰裡插著個破菸袋鍋子,正坐在一個破木凳上喝水。見一夜無事,徐老倌哼著小曲把菸袋給點上了,啪嗒啪嗒地抽了起來。
「道長,你說陰羅山那幫天殺的是不是怕了咱們了,好幾天也不見個人影兒。」
天氣有些微寒,茅無極撥出了一口冷氣,說道:「殭屍每天都要吸血,這幫嘮什子的是不可能耐得住這性子的,我總覺得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徐老倌倒並不似茅無極那樣擔心,只是說道:「馬上就天亮了,今天看起來是沒什麼事兒了,這裡我盯著就行,道長几天沒睡覺了,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茅無極擺了擺手,「不礙事的,等太陽昇上頭頂了我再回去。」
隨著兩人一道的還有十幾個弟兄,都是鎮裡頭精挑細選出來的壯丁,此時有個年紀小的已經熬不住了,杵著手中的鎬子竟然打起了盹兒。茅無極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他身上震了一下,立馬醒了過來,拖著一道長長的哈欠。
茅無極望著他,眼中滿是慈愛,語氣卻相當嚴厲,「蚊子不叮無縫的蛋。要想不被叮咬,首先不要自破縫隙!咱們肩負的可是整個東鎮人民的生命安全,要是再被我發現一次,我可就不是用手拍你了。」
其他幾個昏昏欲睡的弟兄聽到茅無極指桑說槐的話語,都是重新振作了精神,心中對這個嚴厲而有責任心的新鎮長更加刮目相看。
徐老倌吐了幾個菸圈子後,忽然手心裡一抖,險些將菸袋鍋子給摔了下來,「道長,我琢磨著那群狗日的會不會去了沱江邊上的鳳凰鎮了?那裡人多,又沒什麼抵抗,不是一抓一個準兒麼!」
茅無極點了點頭,對此也深表憂慮,「這些冷血殭屍不生不死,天地不收,輪迴不納的,它們存在一天,眾生就多一分危險,過了今天,咱們就將黑水鎮的居民全部轉移出去,然後我就可以騰出精力去陰羅山專心對付那邊嗜血魔物了。」
「殭屍數量那麼多,你一個人去肯定是凶多吉少,老頭子我還是陪你一起吧。」
茅無極不願意他跟著自己涉險,便推諉道:「那可不行,除魔衛道本來就是我茅山一脈的分內之事,怎好再連累徐老哥。」
「說的什麼話。」徐老倌打斷道,「道長為挽救咱這破鎮子鞠躬盡瘁,老頭子我是黑水鎮土生土長的居民,再不出點力,那還像話麼?」
「可是……」
徐老倌見茅無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臉上皺紋一擠,笑出了一臉褶子,「老頭子窩囊了一輩子了,如今半隻腳都踏進棺材裡了,若是還能做點有價值的事情,下去見了老伴也還能吹吹牛,哈哈哈。」
茅無極見他決心已定,也不再好勉強,只得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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