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救命啊……」
西鎮的神秘地洞內,傳來幾聲絕望的求救聲,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越來越虛弱。
阿桓、阿發、巧雲已經在這個地洞裡困了兩天兩夜,滴水未沾,粒米未進,個個都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巧雲的兩片櫻唇已經皴裂了,此時正蜷縮在角落裡,雖然身上蓋著阿桓的外衣,身子卻仍在不住地發抖打顫。
阿發求救了兩晚上,一直沒人回應,嗓子也喊啞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來了。這時,他冒著金星的眼前彷彿出現了王掌櫃做的燒雞,李老漢家的灌湯包子,和小蘭親手蒸的香噴噴的竹筒飯,饞得他哈喇子都快流成瀑布了,想要伸手去抓,那些香噴噴的美食卻又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阿桓感覺喉嚨裡像火燎似的,便使勁嚥了幾口口水,接著又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巧雲,問道:「小師妹,你還好吧?」
巧雲哆嗦了一陣,眨巴著疲憊的雙眸,問道:「咱們是不是要餓死在這裡了?」
阿桓臉上擠出幾絲調皮的笑容,「放心,就算師哥餓死了,你也不會餓死的。」
巧雲不太明白,「怎麼說啊?」
「嘿嘿,要是我餓死了,你就把我給吃了。這樣你不就餓不死了?」阿桓打趣地說道。
「呸呸呸……」巧雲嬌啐了一口,「別噁心人了,我才不要吃你呢!」
「要是大師兄先死,咱們倆就一起吃他,這樣我們倆就有救了。」阿桓繼續調侃道。
阿發聽得有趣,也湊過來插科打諢:「那要是巧雲先死呢?咱倆是不是要把她給吃了?」
「要是巧雲先死的話……」阿桓頓了一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那我就陪她一起死。」
巧雲一愣,羞得臉上玉面飛霞,嬌嗔道:「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還沒個正經的!還是快想想辦法看怎樣才能出去吧。」
阿發想到現狀,又頹唐地坐了回去:「又不是沒試過,這地洞這麼深,就是換了師父也出不去啊!」
「不要放棄,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巧雲鼓勵道。
阿桓見見巧雲一個弱女子尚且如此有勇氣,心中也不禁豪情萬丈:「巧雲說得對,我命由我不由天,咱們絕不能向命運低頭!」
「說得是好聽,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難道你還指望著殭屍會來救咱們?」阿發又朝兩人澆了一盆冷水。
「嘿,我倒情願死在殭屍口下,也不願默默無聞地憋死在這鳥地方。」阿桓一掃萎靡的臉色,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
巧雲見阿桓一直望著頭頂上的那一片象徵著希望的光亮,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不禁問道:「師哥,你打算怎麼做?」
「這些年我雖然一直隨著師父潛修道術,閒暇時卻也沒少上樹掏鳥窩摘柚子,輕功也更勝以往,我且試試能不能爬上去。」
「你瘋了吧?大哥,這可不是咱茅山的柚子樹啊!」阿發咋舌道。
「你把它看成高一點的柚子樹不就好啦?」阿桓笑了笑,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即使再好的輕功,也是遵循萬有引力定律的,需要借力施為,也就是說需要有一個支點,怎樣巧妙地藉助這個支點,讓自己身輕如燕,一躍三尺,便全取決於個人的修為了。若是遇到稜角分明的陡峭山峰,即使有千尺之遙,阿桓也能輕鬆地爬上去,但這裡的洞壁是光滑的泥面,大部分地方還長滿了青苔,人一踩上去必定要滑下來,根本無從下腳,這才是最讓人犯難的地方。
這些阿桓自然明白,單靠輕功是成不了事的,他打算結合道術的推動,一剛一柔,迎難直上,雖然以前沒有試過,但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只見阿桓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從洞口到洞底的距離,將垂直的洞壁自下而上平分成了三大段,其中每三分之一的位置為一個臨界點,在確定好了每個臨界點對應的位置後,阿桓接著又取出兩柄桃木劍,分別向兩個臨界點飛擲了過去。這乾坤一擲的手活兒也沒什麼訣竅,就是熟能生巧,阿桓小時候用小石子練習打天上的飛鳥,早已經是相當純熟了,只見那兩柄桃木劍準確無誤地插在預定的兩處臨界點上,整個劍身都沒進了土裡,僅留個劍柄在外頭。
接著,阿桓又從兜裡摸出了兩張神行甲馬符綁在腿上,雙手結成蓮花,口中默唸咒語:「一步百步,其地自縮。逢山山平,逢水水涸。吾奉三山五嶽九侯山鬼地神先生令!敕!」
甲馬符一生效,阿桓立刻感覺足下輕飄飄的,一步抵十步,他之所以在這狹窄的洞底使用甲馬符,其實只是想借助甲馬符來助跑,這樣自己施展起輕功來便事半功倍了。
只見阿桓雙足一點,如同一個彈簧般地跳起了老高,阿發和巧雲同時都張大了嘴巴,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阿桓雙臂攤平,伸展成了「一」字,以保持平衡,身姿則呈流線型,用來減少空氣的阻力,當他上升至最高點的時候,身子在半空中頓了一頓,竟開始直線下落了。
「呀!」巧雲驚得捂住了眼睛,待她再望過去時,阿桓單腳已經踩在了第一柄桃木劍上,稍一用勁後,又朝著第二柄桃木劍彈射了過去,彷彿是剛躍出草叢的蚱蜢一般,輕捷無比。
「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阿發終於可以長長地舒口氣了。
這時阿桓離洞口只有三分之二的距離了,就連覺得此舉極不靠譜的阿發心中也漸漸燃起了希望之火。阿桓如預想的一般,輕巧地踩在了第二柄桃木劍上,也許是太緊張的緣故,這時的阿桓卻突然出現一個致命的失誤,身子突然晃了兩晃,失去了平衡,也就是這一下,脆邦邦的桃木劍無法承受阿桓身體的重量,竟「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阿桓還沒來得及起跳,身子便呈自由落體似的直掉了下來。
由於阿桓是偏著身子,這種姿勢在這樣的高度摔下來不死也殘廢,慌亂之中,阿桓看到洞壁上有一小塊凸出在外的,像藤蔓一樣的泥塊,他也不管這是啥,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抓了上去,哪知經他一扯,與它垂直方向的泥土一下子都隆起了老高,這現象一直延伸到了洞底,緊接著,只聽「唰」地一聲悶響,像是馬鞭子抽打在空中的聲音,一根粗大的麻繩從滑膩膩的泥土裡重重地甩了出來。
阿桓雙手抓著麻繩,在半空中盪來盪去,顯得有些驚魂未定,巧雲和阿發則是又驚奇又興奮,沒想到在這洞壁的泥土裡竟然還埋著一根繩子。
繩子從洞口一直伸到了洞底,阿桓像猴子一樣從麻繩上滑了下來,又大力拉扯了幾下,看起來倒是十分結實,只是由於年月過久,繩子上已經長滿了青苔,摸上去滑不溜秋髒不拉嘰的,有點噁心。
阿桓興奮地揚了揚手中的粗麻繩,笑道:「嘿嘿,我就說了吧,天無絕人之路,即使在最絕望的洞底,也會有一根充滿希望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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