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缺一指,不就是‘九’麼?可算讓我給發現了!」阿桓興奮得叫出聲來。
此刻已經是到了黃昏的光景,晚霞如紅綢,眼看著就要天黑了。時間寶貴,耽誤不得,兩人便按阿桓推斷出來的結論給九隻獅子重新排序,在先前格局的基礎上,漸漸地排列成了一副正兒八經的九宮圖。還真是不碰不知道,一碰嚇一跳,這些石獅子看著個頭不大,但個個卻沉重無比,幸好這青石板上有青苔,比較光滑,兩人才勉勉強強地推著石獅子移來移去。等到一切完工後,兩人已經是累得大汗淋漓,氣喘吁吁了。
兩人等了好一陣,卻並沒有像兩人想象中的那樣出現一些振奮人心的異動。青石板上到處都是刮痕,石獅子仍是保持著之前的模樣,一切如常。
「難道是我弄錯了嗎?」阿桓有些頹唐地說道。
「唉,白白的一下午時間都給打了水漂了!我可沒心思再陪你玩了,我要去休息下,養足精神救師妹!」阿發嘟嘟囔囔著,滿臉的不快活。
「等一等……」阿桓忽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語氣中滿是激動,「你看這些獅子,是不是都指著同一個方向?」
「哼,看在你是我師弟的分上,我再最後相信你一次。」本來打算出走的阿發轉過頭來,又瞧向那堆天殺的石獅子去。
還沒過多久,阿發就瞪大了雙眼,果然如同阿桓所言,雖然九隻獅子姿態各異,但見位於中宮的石獅正好是看著東南的方向,而剩下的石獅有的抬爪,有的擺尾,還有的則是偏頭,無論是何種姿態動作,最後都是齊刷刷地指向東南方。
東南方?東南方有什麼?
兩人快步踱了過去,只見東南方的盡頭是一大堆金黃色的稻草,稻草堆上用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鏟給壓著,緊靠著牆面,不至於讓風給吹走。
「搬起來看看!」阿桓說著,和阿發將那堆礙事的稻草移開。只見稻草堆下依舊是四塊尋常的青石磚,只是在兩兩相隔的磚縫裡,竟連一根雜草也看不到。
這時,一隻筷子長的蜈蚣從其中一道磚縫裡爬了出來,原地頓了頓,隨後又旁若無人地遊開了。
眼看這磚縫夠寬,阿桓便將食指伸進去了一些,隨手輕輕一扳,卻不料那青石磚竟真的跟著微微抬起來了一點,阿桓看了看身旁的阿發,兩人眼裡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師兄弟合力將四塊青石磚搬開後,展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道溼漉漉的,長滿了黴斑的木門。
「怎麼樣?你聰明的師弟沒騙你吧,早說了裡面內有乾坤了,你偏不信!」阿桓衝阿發擠了擠眼,得意洋洋地說道。
雖然阿發此刻對他的才智已經是心悅誠服,但嘴上卻仍不肯服軟,只見他撇著嘴道:「這有什麼了不起的,沒你師哥我的幫忙,你能找到這兒?」
「我說,你就不能誇我一次啊?」阿桓佯怒道,一隻手已經將那木門開啟,木門內是一個幽黑無比的深洞,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一陣陰冷無比的白霧從洞內悠悠地飄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個詭異的形狀。
待那白霧漸漸散去之後,兩人驚奇地發現在洞口竟然連一道傾斜的木階梯,一直往洞深處延伸進去。裡面一片烏漆抹黑的,什麼都看不見,兩人便回到宅子裡,找來了靈位旁的一盞破舊的煤油燈,這才敢順著木階梯走進洞裡去。
這煤油燈由於時隔長久,已經浸了不少水汽在瓶子裡,微弱的火苗子不斷髮出「嗞嗞」的聲響,讓人感覺隨時都有可能熄滅掉一般。由於西鎮是片陰溼之地,這洞內也是到處充盈著陰寒無比的潮氣,氣味十分難聞。走下木梯後,來到了一處肘子似的拐角,這拐角十分狹窄,只能勉勉強強讓這兩個大男人讓著身子過去。
走過了拐角後,這時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處寬大平整的甬道,目測著足夠七八尺高,甬道內鋪上了大理石,踩在上面十分平穩舒服,洞壁上也是砌滿了灰石磚,以防泥土脫落。眼中一變寬,兩人呼吸都通暢了許多,大有一種曲徑通幽處之後豁然開朗的感覺。
甬道兩側都閃爍著幽黃幽黃的油燈,將整條甬道照得陰森而神秘。四周寂寥無比,兩人只聽得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有些怕人。看這甬道中灰塵遍佈,想必是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過了。阿桓隨意看了看牆壁上的油燈,黃褐色的一團,也不知是什麼物質,隱隱有種刺鼻的氣味,他聽說過一種長明燈,相傳能燃燒幾百上千年而不熄滅,不知是否與這些燈有關係。
「沒想到西鎮之內還有這樣一處隱秘的地方。」阿桓摩挲著灰石牆面,頗感驚奇地說道。
阿發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眼中光彩熠熠,只聽他道:「你猜猜,這會不會是宅主人埋金子的地方?」
阿桓笑了笑,存心想打擊他,「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這麼個鬼地方,倒有些像是墓冢。」
「呸呸呸,少在這嚇唬人!」阿發剛剛才心情平復,經他這麼一說,又開始害怕了。
「喂,我說你就不能走慢點?」阿發打了個哆嗦,見阿桓越走越深,趕緊追了上去。
兩人在洞中徐徐前行,有了長明燈的輻照,洞內已是十分透亮,手中的舊煤油燈此刻就顯得十分多餘了,阿桓將煤油燈給掐熄,隨意扔在了地上,哪知煤油燈的燈罩極不牢靠,輕輕一碰便碎成了幾截,玻璃渣子散落了一地。
不多時,兩人便被一道巨大的石拱門給擋住了去路。只見這拱門邊沿雕欄畫棟,門楣處盡刻著各式瑞獸祥雲,遠遠地看上去顯得十分有氣勢。被好奇心驅馳著的兩人想盡了各種辦法,卻始終無法將這石拱門給開啟,這古怪的門上甚至連個最普通的門把手都沒有,門面上光光滑滑的,像張白紙一般。
「這樣大的石門,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搬進來的。」阿發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推著門沿,然而這巨無霸卻始終是紋絲不動。
「看起來,咱們現在是在這門的背面,就算力氣再大,也決計是推不開的哦。」阿桓無奈地說道。
「嘖嘖……也不知這門後到底藏著些什麼寶貝……」好奇心被挑起了,卻又進不去,阿發感到十分惋惜。
「嗯……這個地洞看起來倒是十分隱蔽,而且又寬敞。咱們就在這裡等到天黑吧。」阿桓將地洞打量了一番,忽發奇想地說道。
阿發瞪大了雙眼,「你腦子燒掉了是吧?」說著他又十分誇張地指了指頭頂,「殭屍王的棺材就在上面,你要是想給人家當宵夜,可別拉上我喲。」
阿桓眨眼一笑,俏皮道:「你沒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除非它們能破土鑽洞,否則哪可能找到咱們嘛!」
阿發顯得十分不放心,只見他苦著臉道:「唉,師父沒在這,咱們倆這勢單力薄的,我看不僅救不了小師妹,倒連自己也給賠進去嘍。」
「別擔心,我能來這裡,便是自有安排。」阿桓衝著阿發神秘一笑,隨後竟往地上一躺,兀自閉目小憩起來。
「喂喂,你這死豬,就這樣睡啦?」阿發踢了他一腳,嘴裡嘟囔道。
「養足精神了好辦事,這可是你說的啊!」阿桓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要是睡過點了怎麼辦?」
「這個好辦。」阿桓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符,口中唸唸有詞,那紙符「嗖」地一下,周身冒出了一片淡紅色的光芒,隨後又馬上消失了。
「這不是陰陽符麼,你拿這個做什麼?」阿發奇怪道。
「子時是陰陽相交之時,那時陰氣最盛,陰陽符中的陽力被陰力所壓制,便會自燃起來,這原理你都忘記啦?」
阿桓嘿嘿一笑,將陰陽符揉成一團攥在手心,這才放心地睡過去了。
陰陽符本是鎮妖驅邪的靈物,阿發見他如此暴殄天物,差點倒栽在地上,「這也能想得出來,你也當真算是一朵奇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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