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贈君夜明珠

鬼遮眼2:生人勿近 俞鑫 第2頁,共2頁

巧雲見兩人把話說到了這個分上,倒也是騎虎難下了,當下為難望了望身旁的兩個師兄,想徵求下他們的意見。

阿桓衝著巧雲一眨眼,笑道:「既然他們執意要送,那師妹你就收下算了吧!」

阿發也是笑著附和道:「我們不告訴師父他老人家,不就行了?」

巧雲輕咬著下唇,點頭道:「好吧,那我收下便是了……」

「哈哈哈,這才對嘛!」黑旋風大笑道,將夜明珠包好後塞到了巧雲手中,隨後又吩咐著看門的兩個親衛:「喂,你們倆,去準備點宵夜,再弄點酒過來,我要好好款待款待幾位恩人!」

三人見這黑旋風雖然面相兇惡,性子火暴,倒也愛憎分明,不禁互相聳了聳肩,放心地坐下來陪他侃起了大山。

飯桌上,黑旋風一個勁地給三人勸酒,阿桓和阿發本想聯起手來把他給灌醉,哪知這黑旋風是個酒罈子,灌了好幾壇酒都是面不改色,他們自己倒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巧雲推諉不過,也是捏著鼻子嚥了幾口酒下去,不多時便是面色通紅,頭暈腦漲,逗得黑旋風哈哈直笑。

吃罷宵夜,三人被親衛扶進了各自的房中休息,朦朦朧朧中巧雲感覺似乎被扶著自己計程車兵捏了幾下屁股,但她此刻腦袋昏昏沉沉的,也沒心思去管了,只想啥事兒也不做,倒頭就睡。

黑旋風每天都會派人站在錢莊的大門外通宵守夜,檯面上說是為了大家安全起見,其實是怕那些鄉親們大晚上的來報復他。這天夜裡,又輪到刀疤張和芋頭值班了。這刀疤張本來還長得挺英俊,但有一次和別人打架,被人在臉上給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斜垂到下顎,才因此落得這麼個外號。芋頭今年才十七八歲,面黃肌瘦,個頭小小的,一看平時就是個常受欺負的主。兩人在黑旋風的隊伍裡職位都不高,這已經是他們連續第三天守夜了。

芋頭站累了,便靠著大門往地上一坐,嘴裡頗有些憤憤不平:「刀疤哥,我感覺老大還真是個偏心眼,你看,他對那幾個小道士又是送禮,又是好酒好肉的招待,咱們跟了他這麼多年,到頭來只能蹲在門口喝西北風。」

刀疤張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說道:「小聲點,回頭讓老大聽見了,小心屁股都給你抽開花!」

刀疤張說完,又嘆了口氣道:「唉,人家是頭頭,咱倆只是這個——」刀疤張說罷將小拇指往芋頭眼前豎了豎,「頭頭吩咐什麼,咱們只能照辦。」

「來,刀疤哥,抽根菸。」芋頭遞過來一支菸卷,又雙手捧著劃燃的火柴替刀疤張把煙點上。

刀疤張使勁吸了一大口,頓覺渾身上下一陣說不出的舒暢。兩人一陣吞雲吐霧,話匣子慢慢也開啟了。

「喂,我說,那個叫巧雲的妹子身材還真他孃的惹火。」刀疤張抽著煙,臉上掛滿了輕佻的笑容。

芋頭也跟著揶揄道:「可不是?胸大屁股圓,皮膚水靈水靈的,要是能給我摸上一把就是死也值得了啊!」

刀疤張嘿嘿一笑,得意道:「你還別說,你刀疤哥我還真就佔到了一回便宜。」

芋頭斜瞥了刀疤張一眼,笑道:「說得跟真的似的,你就使勁兒吹吧,人家可是茅道長的弟子,法力高強,能隨隨便便讓你佔便宜?」

刀疤張一聽有些急了,湊過來說道:「你丫還真別不信!今兒晚上他們幾個喝醉了,就是我扶她進的房,我看她意識不怎麼清醒,就趁機捏了一下她屁股,又軟又有彈性,那感覺,嘖嘖嘖,簡直爽翻了!」

刀疤張說完,還陶醉地將那隻手放在鼻子間嗅了嗅,一臉的淫笑。

「行啊!刀疤哥,真有你的!」芋頭聽得哈喇子都流了三尺長,各種羨慕嫉妒恨。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刮來了一陣奇怪的冷風,兩人手中盈盈騰起的青煙瞬時間被吹得左倒右斜,兩人都冷不丁打了個寒噤。

在晦明晦暗的夜色中,芋頭忽然發現一個高大的黑影正一跳一跳的朝著這邊走來,由於距離太遠,只能依稀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喂,刀疤哥,好像有人!」芋頭叼著煙站起身來,警覺地說道。

刀疤張十分隨意地順著芋頭所指的方向一望,卻發現依然樹歸樹,草歸草,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你小子是神經過敏了吧,這大半夜的哪有什麼人?」刀疤張吐出一個菸圈,頗有些惱火。

芋頭使勁揉了揉眼睛,卻發現方才的黑影已經不見,口中不禁絮叨道:「真見了鬼了,剛才明明在那兒的。」

芋頭這邊話還沒說完,離兩人百步開外的一處野草叢忽然開始簌簌地擺動了起來。這草叢位於一顆高大的榕樹旁邊,沒多時,繁茂的榕樹葉也開始沙沙作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搖晃著樹莖一般。

「是誰在那?」芋頭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那草叢又忽而靜止不動了,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走,過去看看!」還是刀疤張膽子大,只見他嚥了咽口水,提著三八大蓋走了過去。

芋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緊張兮兮地四處觀看,他本來膽子就小,這大晚上的更是顯得有些神經質。

「沒準就是隻野兔,瞧你小子那慫樣兒!」刀疤張鄙夷道。

這時,那齊人高的草叢又開始沙沙作響了起來。刀疤張一驚,頓時站著不動了,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刀疤張提著嗓子罵道:「娘個球的,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捉弄老子,快滾出來!」

但無論刀疤張怎麼罵,卻是得不到任何回應。芋頭這時看到刀疤張額頭上已沁出了一層冷汗,他越叫囂得響,越是在掩蓋自己的內心的懼意。

「他孃的,再不吭聲老子要開槍了!」刀疤張惱羞成怒道。

「啪!」一聲脆響震盪山林。周圍的樹上,一些不知名的鳥兒怪叫著朝著別處飛去。

開了槍,清了道,刀疤張的膽子也大了許多,撥開草叢便走了進去。芋頭卻是裹足不前,在外面等著刀疤張的訊息。

沒一會兒,草叢裡忽然閃出了兩道亮光,又是兩聲槍響,隨即便聽到刀疤張的慘叫,但聲音還沒叫老,便像是被公雞擰住脖子一般,沒了聲兒。

四周安靜得出奇,雞不鳴狗不叫,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刀疤哥,你怎麼樣了?」芋頭撥開草叢走了進去,他只感覺雙腿發軟,心跳得如同擂戰鼓一般。

草叢後是一片小水窪地,然而水窪裡的泥水卻被染成了紅色。水窪地的盡頭有一個小山包。芋頭低下頭一看,發現水窪地邊上有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但顯然不是刀疤張的馬靴留下的。

越靠近小山包,血腥味就越重,由於這是一個漸升的地勢,芋頭清清楚楚地看到不斷有血從小山包兩側緩緩流下,淌進了水窪之中。

芋頭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握著三八大蓋的雙手也是瑟瑟發抖。小山包後,是一副讓他這輩子都足以噩夢纏身的慘相。

只見刀疤張渾身是血的橫躺在地上,雙眼暴鼓,嘴巴張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形狀,臉上的表情極盡驚恐,彷彿是死時遇到了某種十分可怕的事情一般。最讓人心驚的是,刀疤張的脖子上被咬掉了一大塊肉,喉管,血管什麼的盡數被咬斷,慘兮兮地裸露在外,十分瘮人。而刀疤張的那杆三八大蓋則斷成了數截,隨意地散落在他屍身旁邊。

芋頭被嚇得半死,連褲襠也尿溼了,他將槍甩在地上,哭喪著臉拔腿就跑。剛轉過身,一個黑影從六七尺高的榕樹上跳了下來,正好擋在了芋頭的前面。

一注詭異的月光不偏不倚地投射在眼前之人的臉上,芋頭看清後心都涼了半截。這是怎樣的一張人臉啊!只見眼前之人渾身青紫色,雙眼冒出攝人心魄的紅光,身上則穿著破敗的前清官袍,渾身腐爛得不成模樣,最可怕的是那對長長的獠牙,竟從上嘴唇直延伸到下顎,寒光凜凜,陰森逼人。這竟是一具可怖的殭屍!

當殭屍緩緩地抬直手臂時,芋頭髮現它半尺來長的指甲上仍在滴答滴答地滴著血,腥臭無比,詭異萬分。眼前的一切,終於到了芋頭心理承受的極限,只見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嘴中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阿桓半睜著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發現此刻阿發正躺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大腿則成了他的枕頭。兩人之前喝得太醉,剛進房間,還沒來得及爬到床上便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阿桓只感覺頭疼得厲害,他將阿發從自己身上踢了下去,有氣無力道:「喂,師兄,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外面喊,你有沒有聽到?」

阿發極不情願地挪了下身子,嘴裡嘟囔道:「有個屁的聲音,睡你的覺吧。」說罷又是一陣鼾聲如雷。

阿桓第一次喝這麼多酒,也是抵擋不住,眼皮子一番,也是呼呼睡去。

「師父!!!」

巧雲大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她此時胸口起伏得厲害,稍微平復了一陣後,她輕輕用手揩去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只是夢魘,但為何感覺會如此真實?想著方才噩夢裡的情景,巧雲仍是一陣心有餘悸。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是自己太過擔心師父的安危了。巧雲這樣想著。

反正也睡不著了,巧雲便乾脆坐直了身子,從枕頭下拿出黑旋風送給自己的那顆夜明珠把玩了起來。

黑暗中,夜明珠的光芒將巧雲的俏麗的臉蛋也印得綠瑩瑩的,十分可愛。女人對於珠寶首飾都有一種天生的喜愛,巧雲也是打心底裡喜歡這顆神奇的珠子,不僅僅是因為它好看,更是因為它由內而外的那股清冷,不羈的氣質,正如她心中日思夜唸的人兒一樣。

這時,巧雲注意到了夜明珠上那一串奇怪的文字。不知怎的,巧雲看到那串文字的筆法走勢,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巧雲是一個不喜歡在腦子裡一直掛著問號的人,這就好比吃了半個饅頭,噎在喉嚨裡卻咽不下去,既尷尬又難受。她仔細回想了一陣,終於有了些眉目。她記得自己曾看過一些有關蠻族祭祀的古書,巫師們用來祭奠亡靈用的就是這種文字。這種寫給死人看的文字,稱為冥文,又叫亡書。

這顆黑旋風口中所謂的祖傳寶珠上怎麼會刻有冥文?光看著就不吉利,巧雲隱隱開始發覺,這顆夜明珠的來歷似乎遠沒有她想的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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