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相馬,羞與你這等懦弱小人為伍----陳某誓死不退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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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相馬----」許達不怒而威。「陣前勸降,你可知罪?」
「小將知罪。」燕相馬抬起頭來,俊朗的臉上滿是哀傷和心痛,指著腳下的無數殘缺屍體說道:「可是,我若是不這麼說,怕是有更多的西風將士被填進這場戰爭裡面-----這場戰爭就是一架巨大的絞肉機器,這滿城牆的西風將士就像是即將要送進機器裡面填充的牲口----」
「都是有家有口的活生生的生命,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希望,一座難以堅守的城池,就這麼把命給丟了----不值當啊。我都覺得不值當,他們又為了個什麼啊?這天下----又不是他們的天下。這中州,也不是他們的中州。」
聽了燕相馬的話,周圍計程車兵紛紛看了過來。這番言論,只有在他們偷偷聚會喝酒的時候嘮叨幾句。「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天下又不是老子的天下,老子守個球」、「天都城的那些皇親國戚為什麼不來守城」-----
可是,這還是第一次有高階將領當著他們的面說出這些話。
這種直戳他們心窩的話。
這讓他們即是詫異,又是害怕。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燕相馬-----」許達眼神冰冷的盯著燕相馬,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所以,你覺得,所有人的犧牲都沒有意義?所有人的堅持都是愚蠢?你、我,在場的諸位將軍,還有那些已經犧牲和即將準備要犧牲的兄弟----所有人都是智商低下的白痴?」
「別人一推我們就倒,別人提刀我們就下跪。那樣的話,西風帝國的尊嚴何在?脊樑何在?這樣的國家----還能夠保護自己的子民安居樂業延續萬年嗎?這樣的帝國----還能夠在這種弱肉強食的世界中生存下去嗎?倘若每一個軍人都如此,這西風帝國-----還能夠立國千年而不敗嗎?」
「燕相馬,你告訴我-----」許達眼眶血紅,聲音低沉仿若嘶吼。「所有人在你眼裡都是一個愚蠢的笑話,是嗎?」
「不!」燕相馬迎著許達的眼神看過去。沒有心虛,沒有逃避。甚至,他的眼神看過去更加的兇狠犀利,攻擊性十足。就像是一頭----發狂的小豹子。「正是因為我們有這樣一群無畏犧牲的軍人,正是因為我們有將軍這樣的元帥-----所以我才覺得不值當。因為,這些人的鮮血不能白流,這些人的性命不能白收,這些人----不僅僅是西風帝國,也是整個人族的精神和脊樑。」
「我們現在不僅僅只有孔雀王朝這一個敵人,還有更加強大也更加兇殘的敵人即將到來----你們把性命浪費在這裡實在是太可惜太可惜了。同族相殘,就算勝利了,又能如何?面對那些更加強大的敵人時又如何抗衡?」
「我知道許達將軍讓我來當眾回答這個問題的緣由,我也知道許達將軍一直不喜歡我這個出身豪門靠背景蹭上來的將軍----但是,我還是站出來回答了這個問題,我也知道自至以後,我燕相馬便會成為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形象。無論是這世人的悠悠之口,還是那些讀書人的煌煌巨筆,我都是一個可笑的惹人鄙夷的傢伙。」
「但是,為了那即將到來的戰爭----請許達將軍多為人類儲存一些優良的種子吧。」燕相馬再一次對著許達深深鞠躬,聲音鏗鏘有力的說道:「小將百死不悔。」
許達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燕相馬,盯著這個以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的世家子弟,盯著這個以前看不懂現在更看不懂的少年將軍。
這個燕相馬----當真是傳言中的那個不學有術的燕相馬?
這個燕相馬,也當真是靠著門閥背景一步登天的燕相馬?
這個燕相馬,也當真是那個明明知道自己不安好心卻義無反顧的站出來不惜讓自己成為軍人恥辱揹負千古罵名的燕相馬?
這個燕相馬----
良久。
良久。
許達的眼神逐漸柔和,表情也為之動容,那隻力道萬鈞的手高高的抬起,卻是輕輕的落下。
許達在燕相馬的肩膀上拍了拍,沉聲說道:「燕將軍---不負「帝國之秀」盛名。」
這個征戰疆場數十年依靠一場又一場的勝利累積軍功至此的沙場老將覺得自己有點兒喜歡這個細皮嫩肉來歷不凡的少年將軍了。
正在這時,整座中州城突然間劇烈的晃動起來。
轟------
地動山搖,天地彷彿要炸裂。
高空之上,大片大片的雲朵突兀的燃燒起來,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給燒透一般。
所有人都抬起頭來,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慕。
「這是----」有人驚呼。
「魔族入侵。」燕相馬面若死灰,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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