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心亂如麻!
腳踏實地,身若懸崖。
崔小心的心臟一直往下沉,掠過流雲和冷風。然後心臟被那流雲包裹,冷風凝固,整個身體也就變得涼嗖嗖的了。
頭頂的天色灰暗,卻還沒有下雪的跡象。或許,那一年的冬雪來的太大太急,造成了百年難遇的大雪災,導致接下來連續數年都雪量驟減,淅淅瀝瀝的下不痛快,下不徹底。
老一輩的天都人都說,那一年的雪下盡了,血也流乾了。直到現在,一到陰雨天氣,天都城就鬼哭狼嚎,不少人還說聽到了冤死者的嘶吼聲。
當然,在巡城司再次捉了一批人砍頭之後,這樣的傳言已經被竭制住了。
崔小心抬頭看向燕相馬,瞳孔裡面有著聽到這個訊息的震驚以及對那有可能存在惡果的擔憂:
「李牧羊-----他不是去了江南嘛,他說他要隱居,再也不要過問這世間俗事。他怎麼會與你在沙場相見呢?表哥是不是故意唬我?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是不是?」
看到崔小心焦急的模樣,燕相馬開始後悔自己對她說出真相了。
難得歸於平靜,何必又將她扯入這世事洪流之中?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在這亂世又能夠做些什麼?
燕相馬眯著眼睛大笑,就像是一隻偷了雞的小狐狸,說道:「是啊,李牧羊隱居江南-----怎麼可能與我沙場相見呢?我隨口說說而已,只是想要知道在你心中是我這個做哥哥的重要,還是那個獨自跑到江南隱居的李牧羊重要。」
崔小心握著燕相馬的手掌,因為修行入道的緣故,燕相馬的手掌溫熱。也正是因為這熱,才更加清晰的感觸到了崔小心手心的涼意。
「你們都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們倆人任何一個有事-----假如,我是說假如,倘若你們當真在沙場相見,無論如何,都不要刀劍相向-----你們是朋友啊-----」
「朋友!」燕相馬滿嘴苦澀。沙場之上,只有陣營,哪有朋友?
你來我往,你死我活。這是宿命。
在這一刻,燕相馬格外的痛恨那個老傢伙-----倘若不是他從中橫插一手的話,倘若不是他以勢相迫的話,自己何必和李牧羊走到這一步?
不管是許達,或者是李鍾,又或者是其它的任何一個將領,他們去戰場廝殺,與人打得你死我活,與自己何干?
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這個老東西對自己的孫子如此的狠辣?
燕相馬知道,李牧羊一定為出現。
現在征戰九國的人是誰?是孔雀國主贏伯言。
贏伯言是誰?是贏千度的父親。
贏千度又是誰?贏伯言手裡的萬靈玉璽又是誰贈送的?
與其說是孔雀王朝為自己而戰,不如說是為李牧羊而戰-----至少,崑崙神宮裡面有過一面之緣的贏千度心裡便是這般想的吧?
他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對李牧羊的濃濃情意,也從她危急時刻寸步不退的態度中看出了她與李牧羊的生死不離-----
「可是,表妹怎麼辦?小心怎麼辦?」燕相馬真是很煩躁。那個李牧羊有什麼好,顏值不如自己,智慧不如自己,才能不如自己,而且還是頭龍-----你們就不能喜歡我嗎?
真是很想替自己的好兄弟李牧羊分擔一些煩惱。
「那是自然。」燕相馬笑著點頭,說道:「我燕相馬閱人無數,沒想到身邊最靠譜的朋友是一頭龍------你是諷刺不諷刺?」
「表哥------」
「好了好了,不是龍不是龍,是小龍人-----我頭上有隻角,我身後有尾巴,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頭條小黑龍,小黑龍,小黑龍,我有許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表哥------」
「這是帝國兒歌,你小時候也不聽過嗎?」
「-------」
「好了。不和你說笑了。我來是與你告別的,順便看看你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有什麼事情要辦你趕緊提,有什麼人要揍你趕緊說,我若是離開了,你可找不著這麼好的免費勞力了。」
「我沒什麼事情要你辦,也沒有什麼人要你揍----我只盼你平安歸來。」崔小心抓著燕相馬的手不放,因為用力過度,讓她清瘦的手背上面青筋暴露。「無論如何,表哥都要保重身體。」
「放心吧。只要不是遇到了李牧羊,其它人想要殺我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遇到了李牧羊,表哥也要-----」
「也要把他殺掉回來?」
「你們要一起回來。」崔小心聲音堅定的說道:「我會日日為你們吃齋誦佛。」
「菩薩要是覺得你這樣太貪心,事情就不好辦了啊-----」燕相馬笑著說道。「我讓人買了一些書給你送過來,你閒暇無聊時可以看看。其它事情不要去管,也不要去問。就在這小園裡看書寫字,靜候春秋。」
燕相馬站了起來,深深的看著崔小心,問道:「你和思念有書信聯絡嗎?」
「沒有。」崔小心搖頭說道。
「這丫頭倒也公平-----既然不寫信,那就索性一個也不寫。我喜歡。」燕相馬哈哈大笑,轉身大步朝著小院外面走去。
「表哥-----」崔小心追了出去。
燕相馬頭也不回的擺手,頗有股子風蕭蕭兮易水寒將軍一去不復返的悲涼意味,說道:「不送,不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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