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對不起不是因為宋孤獨的死亡,而是因為他對宋晨曦使用的那種卑劣的手段。
不管有沒有宋晨曦,宋孤獨是必須要死的。這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仇恨,也是兩個家族的仇恨。正如宋孤獨在剷除陸氏排除異己的時候也不曾手下留情一般。
因為自己對宋晨曦用毒,所以才導致她遭受那麼多的痛苦,差點兒就一命嗚呼-----也幸好自己是頭龍啊。就宋晨曦那樣的身體狀況,但凡是個人----不管是任何人,怕是都沒辦法將她給救回來。
宋晨曦抬起頭來,看著李牧羊的眼睛,出聲說道:「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只是想簡簡單單的讀書畫畫,過好自己有數不多的日子。只是沒想到的是,就連這樣的願望-----也是奢侈。」
宋晨曦不知道的是,沒有家國安定,又怎麼可能有寧靜生活呢?
「宋氏現在-----怕是不在了-----」
「宋氏族人全部死掉了嗎?」宋晨曦的情緒再一次緊張起來,緊緊的抓緊李牧羊的手臂。
「應當不會。」李牧羊搖頭說道:「宋氏多俊傑。宋氏的一些重要人物怕是不好逃脫,但是宋氏的婦孺孩童或許早就送了出去------狡兔三窟,宋氏這些年一直在將族內嫡系送往各地任職,怕是也有這方面的考量。一旦天都有變,其它地方也能夠相互呼應-----至少,保全性命總是能夠做到的。」
站在李牧羊的立場,自然是應該對宋氏斬盡殺絕。就像宋氏之前對陸氏所做的那般。
只是看著宋晨曦淚流滿面的可憐模樣,這樣的狠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還得好言相勸,讓她寬心。
「李牧羊,你能不能------」
「我答應。」李牧羊打斷宋晨曦的話,出聲說道:「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願意答應你這個要求。我不會主動追殺那些已經逃跑的宋氏族人-----但是,其它人是否會派人追殺,就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
「只要你不去-----他們就一定能夠拼得一線生機的-----」
「會的。」李牧羊點頭說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宋晨曦想了想,聲音悲愴地說道:「家已不在,人也不在,我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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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之中,再一次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之中。
良久,還是崔洗塵再一次打破了寧靜,出聲說道:「當今君上,知人善任,少不得要勵精圖治一番吧?」
「那是君上的事情,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怎麼能知道王者心思?」灰袍老者出聲說道。
「雖然說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但是,還是希望雷霆能夠微小一些,不然我怕崔氏一族的孱弱體格承受不住。保得命在,也能夠為國效力不是?」
灰袍老者看向崔洗塵,說道:「所以,你們崔氏臨陣反擊,盡起精銳屠殺宋氏滿門------就是為了給自己掙一個活命的機會?」
崔洗塵神情淡然,看著灰袍老者問道:「如若是你,將會如何?」
「和你做同樣的選擇。」灰袍老者沉聲說道:「為子孫謀,哪裡還講得了道德良心?」
「是啊。這倒是句實誠話。」崔洗塵無比感慨地說道:「都是做人爺爺的人了,又怎麼可能當真不管不聞,一走了之?相識多年,可否在君上面前幫忙美言幾句?」
「剷除宋氏有大功。你做了君上和其它人都不方便做的事情-------我想,陛下會承這份人情的。」灰袍老者出聲說道。
「希望如此。」崔洗塵從石椅上起身,對著灰袍老者深深鞠躬。
等到他重新落座之後,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出聲說道:「心中尚有疑慮,還請老友幫忙解惑。」
「但講無妨。」
「先皇到底是誰所殺?」
「先皇是被李福所殺。」
「李福是誰的人?」
灰袍老者微微皺眉,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仍然不肯告之真相嗎?」崔洗塵輕輕嘆息,說道:「劍神廣場之上,先皇眾叛親離,被自己身邊的內侍李福所殺,當時還是福王的君上繼承大統------」
「所以,你想要的真相是什麼?」
「劍神廣場之上,我以為李福是當今君上的人。後來,我以為李福是宋氏的人。」
「現在呢?」
「現在,我懷疑李福是你的人-------」
「既然李福是我的人?我又為何要讓他刺殺先皇呢?將自己逼迫到那般窘迫危險的境地?」
「先皇不是你殺的,也不是宋氏和當今君上所殺。先皇是自殺的。」崔洗塵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揭破這陰霾的天色,九天之上隱有雷電應和。
灰袍老者頗為驚訝的看向崔洗塵,眼裡露出了欣賞和惋惜的複雜神采。
人老為狐!
此人何止比狐狸聰明百倍?
看到灰袍老者沉默不語,崔洗塵知道自己的猜測接近了事情的真相,沉聲說道:「先皇是自殺的,因為他非死不可------雖然那個時候先皇口口聲聲的稱你為「老狗」,對你非罵即罰,但是,他真正可以依賴和信任的人是你。也只有你,才能夠讓他將帝國軍權放心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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