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想過宋氏會倒,會近乎滅門。
所以,一直以來,止水劍館是宋氏手裡的一把利器,也是一把重器。雖然名義上說止水劍館是皇家劍館,但是在木浴白心裡,宋氏才是真正的皇族,楚氏不過是一群傀儡而已------
現在的止水劍館風雨飄搖,沒有人願意看到一個原本忠於宋氏的叛徒掌控著這麼強大的力量------
是招攬,還是屠滅-----也確實如燕相馬所言,結果掌控在他的手裡。
雖然直到現在木浴白還不清楚燕相馬到底在這場「清君側」之中佔據著一個什麼樣的位置,發揮出了什麼樣的作用。
「跪?還是不跪?」
「我跪。」木恩眼眶泛紅,咬牙說道:「我跪----我替我父親跪。燕相馬,看在-----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上,放過我父親這一回,給他留下一點點顏面------燕長史,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還一起玩過竹劍的,還一起騎馬踏青,一起逛玉梅山莊-----」
「不記得。」燕相馬打斷木恩的敘舊,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燕相馬是即將要飛黃騰達的人了,誰還記得以前那點兒破事啊?」
「燕相馬,你------」
「我什麼我?你們木傢什麼惡事都做盡了,差點兒殺死了我的好朋友李牧羊-----現在我稍微表現的有那麼一點點兒小驕傲小自私,你就受不了了?你什麼你?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咬我?」
「燕相馬,你----你當真以為------我們止水劍館是好欺負的?」
「是啊。」燕相馬點了點頭:「你反抗啊?你們倒是反抗啊。你們若是反抗,我就命大軍將你們全部都屠殺了-----當然,我帶來的這些兵肯定是殺不光你們----不過不用怕,到時候整個西風帝國的強者都會追殺而來。你們止水劍館那裡也逃不去,一個也活不了。」
「燕相馬,你好毒的心思------」
「過獎過獎。」燕相馬摸了摸鼻子,說道:「我燕相馬可是江南第一紈絝,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做不出來的-----不好意思,好久沒說這句戲詞了,現在人稍微成熟了一些,感覺說起來好幼稚。」
「--------」
「現在我閉上眼睛,三息之後,倘若木館主還沒有跪下來------」燕相馬笑呵呵的看著木浴白,出聲說道:「那便屠館。」
燕相馬緩緩的閉上眼睛,一根手指頭高高的豎起,出聲喝道:「一!」
「燕相馬,我們止水劍館與你不死不休-----」
「二!」
「燕相馬,我定要殺掉你這惡賊-----你不是人,你是個惡魔------」
「三!」
砰!
重重的膝蓋磕地聲音傳進燕相馬的耳朵裡。
燕相馬沒有睜開眼睛,出聲問道:「誰能告訴我,是不是木館主跪下來了?若是我睜開眼睛,發現跪得不是木館主,那可就極其失望了-----」
「是我-----木浴白------跪下了。」木浴白雖然跪倒在地,但是脊背仍然挺得筆直。「請燕長史-----放過我止水劍館,給我木氏-----一條活路。」
「父親-----」
木恩跪倒在木浴白的身邊,抱著木浴白的身體痛哭失聲。
「館主-----」
撲通!
撲通!
撲通!
-------
在場所有的止水劍客全部都跪倒在地。
「館主------」
他們悲聲呼叫,痛哭流涕。
「看來是當真跪下了。」燕相馬輕輕嘆息。「怎麼就跪下了呢?要是當真打起來,我們又打不過你們------」
「請燕長史高抬貴手,放我止水劍館一線生機,放我木氏一族一條生路。」木浴白嘶聲說道,重重地將腦袋磕在白玉石板之上。
燕相馬這才睜開眼睛,看著跪倒在地的木浴白父子、乘風長老、以及止水劍館所有的長老、座師、劍客學徒,悠悠的嘆了口氣,說道:「十七年春,我來嵐山拜師學藝,結果被你們以資質愚鈍為藉口逐出門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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