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難尋。」西門酌情嘴裡輕輕的咀嚼著這四個字,良久,出聲說道:「好一個對手難尋。」
西門酌情抬起頭來,對著高空某一處出聲說道:「蒙牧羊公子手下留情,老奴僥倖留得性命。我和主人當年有約,只要我活著,便一生為主人為奴為僕。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那血誓便也應當失去效力了。從今日始,老奴-----便恢復自由身,將以西門為姓。」
嗖------
天空之中,出現一道藍色的漩渦水流。
宋孤獨抱著宋晨曦從那漩渦之中躍了出來,一臉平靜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好像對事情的進展沒有任何的意外。
「你我雖然有血誓約定,但是我卻一直將你視為兄弟手足。西門酌情,也一直是你的姓氏名字,這一點從來都不曾改變過。」宋孤獨看著西門酌情,輕聲說道:「在我心裡,你是真正的劍客,也是真正的修者。我們這些人終日為功名所累,利益所汙,是遠遠不如你內心乾淨純粹。我也知你終有一日會成為劍神家族新的劍神。」
「和、氣、道三劍,堪稱世間第一劍法。當你帶這三劍重返劍神家族,劍神家族當敞開大門迎接,喜極而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榮耀。所以,我支援你的決定。你若要走,我絕不挽留。」
「不,我不回去。」西門酌情出聲說道。「正如你所說,倘若回去了,那便要和你一樣受功名所累,利益所汙-----我手裡的劍便也有了雜質,不再自然純粹。」
「也好。劍神家族也和宋氏一樣,回去了再想要事事置身事外,那是不可能的。那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西門酌情看向李牧羊,說道:「牧羊公子與我有活命之恩,那麼,我這條命便是他的了。就讓我在他身邊做一個侍劍的劍童吧。」
「前輩萬萬不可如此。」李牧羊急聲勸道:「我不殺前輩,是因為仰慕前輩的心性和劍法。前輩之前的語氣裡滿是遺憾,不忍妄下殺心,不也是存有愛才之心嗎?前輩是世間劍神,我怎敢用劍神為劍童?那樣的話,豈不是被天下修者恥笑?」
「你何曾在乎過世人的恥笑?」西門酌情笑著搖頭:「罷了。罷了。牧羊公子無須再勸。我心意已決,就不會再隨意更改。從今往後,公子便將那把桃花劍交由我這老劍童來侍候吧。」
「前輩-------」
「不過,今日還請主人准許老僕告個假。」西門酌情說道:「剩餘的事情,我也不想看,不想管。」
看了一眼宋孤獨懷裡抱著的宋晨曦一眼,出聲說道:「晨曦小姐心靈剔透,純潔如玉-----還請公子厚待之。」
說完,西門酌情的身體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事情,不管是李牧羊殺了宋孤獨,還是宋孤獨殺了李牧羊,他都不願意看,不願意去想。
李牧羊看向宋孤獨,一邊要給宋晨曦續命,又要想方設法的去驅逐她體內的無名寒毒,導致他元氣大損,實力大降。
此時的他容顏衰老,滿頭銀髮,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抱著重病孫女地普普通通的老爺爺。
宋孤獨平靜地和李牧羊的眼神對視,出聲說道:「我誘你入這小院,為的是想借酌情的劍將你屠殺------沒想到的是,就連酌情都敗於你手。這是天意,也是我宋氏的天劫。人不可違背天命,這一回,我輸得心服口服。」
李牧羊看著臉色慘白,身體近乎透明的宋晨曦,出聲說道:「此毒不可驅逐,只能冰凍------以寒冰之氣將其凍住,然後再以剛烈之火將寒冰融化。那樣的話,毒素和寒氣就一塊消失。」
「原來如此。」宋孤獨點了點頭:「你知我《大光明術》是至陽至烈之火,所以我若是救治晨曦,就只能拼命的耗費真元,卻難以將其徹底清除。只能為她續一線生機之外,根本就無其它作為。李牧羊,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掌控在手裡?」
「有些事情是我難以掌控的。」李牧羊出聲說道:「譬如-----我的體內有頭龍這樣一件事情。」
「這是天命所歸,既然選擇了你,那你便是天選之人。」宋孤獨出聲勸慰:「你可知道,這世間有多少人羨慕於你?」
「羨慕?」
「世人為何屠龍?」宋孤獨出聲反問:「難以掌控的,便只好將其屠殺。為何難以掌控?不正是因為龍族的強悍讓人族自認為自己難以匹敵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流傳下來的老話,終究是有幾分道理的。」宋孤獨輕聲說道:「你們準備如何處理宋氏?」
「這種事情,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說的也是。」宋孤獨點了點頭,出聲說道:「就算你有心保全,其它人也不會放過宋氏-------」
低頭看著懷裡昏睡不醒的孫女,說道:「晨曦終究是心裡有你的,還請你厚待於她-----現在,我便將自己最寵愛的孫女交付到你手上了。」
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宋晨曦的臉頰,然後宋晨曦的身體便漂浮在半空之中,朝著李牧羊所在的方向飛來。
李牧羊伸手將宋晨曦抱在懷裡,看著宋孤獨說道:「你已經決定了?」
「還有更好的選擇嗎?」宋孤獨笑。「這是失敗者的懲罰------任何人失敗了,都要遭受懲罰。」
宋孤獨的手臂張開,身體開始生出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芒。
那些白色光華在他的頭頂聚集,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音傳來。
帝國守護者,西風百姓心目中的老神仙宋孤獨將自己仙解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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