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凍雨歸人!

逆鱗 柳下揮 第2頁,共2頁

現在,父親身體裡面的血水全部都放出來了。以那種受侵害的程度,是不可能再重新將它們灌注回去的。那樣父親也只有死路一條。

而自己身體裡面的血液也流敞了一半出來,難道再重新將它們吸收回去,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那樣父親不還是死路一條?

「不要著急。不要著急。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著急,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李牧羊在心裡想著。他不停的告誡自己,要沉著冷靜,要好好的去尋找新的辦法。

李牧羊的雙手不停的變幻口訣,嘴裡的吟誦之音越發的急促。

他再一次用力催促,但是那些滾燙的龍血到了陸清明的身體邊緣就不再靠近,就像是對陸清明的身體有某種畏懼或者-----嫌棄。

李牧羊的額頭大汗琳琳,臉色也越發的難堪起來。

狼王發現了李牧羊的異狀,嘴裡仍然吟誦著《枯禪聖抄》,卻用神念在和李牧羊對話。

「發生了什麼事情?」

「龍血難以融入人族體內。」李牧羊也同樣的用神念和狼王對話。「龍血灌注不進去,這場治療就不可能成功------」

「可有解決之道?」

「暫時無能為力。」

「那我們-----還要繼續?」狼王看了一眼血池之中的陸清明,說道:「在我們狼族,傷者應該有尊嚴的離開。苟且活著,只是對勇士的羞辱。」

「他是我的父親。」

「父親也是一樣。」狼王說道:「父親會為自己的子女做一個英勇的表率。」

「那是你們狼族,人族和你們不一樣------只要有一線機會,人族都會竭盡全力。」李牧羊出聲說道:「人族更重感情,不捨離別。」

「可是,你已經盡了全力------再這麼拖延下去的話,你體內的血液會流乾。那個時候,你也只有死路一條。」

「我在思考。」李牧羊的聲音更加的沉重。「你可有解決之道?」

「沒有。」狼王說道。

「--------」

正在這時,一直在旁邊玩耍吐泡泡的雪球像是突然間發現了什麼。

它飛到了血池之中,突然間一口把從李牧羊體內流敞出來的龍血給吸進了自己肚子裡面去。

「雪球不要------」李牧羊大驚。

「弱水之靈-----」狼王重呼。

雪球一口將那滿池的血水給吸了個乾淨,不僅僅吸走了李牧羊的龍血,甚至就連從陸清明體內的帶著幽冥寒氣的毒血也吸了進去。

「噗------」

雪球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就連嘴角的幾滴血漬也被它伸出舌頭給舔了進去。

李牧羊面如白紙,紅著眼眶吼道:「雪球,你到底幹了什麼-----快給我吐出來------」

雪球吸走了自己的血液,李牧羊不會和它生氣。因為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屢次將自己從那死亡時刻給拯救出來。

但是,那些血液是給父親救命的啊------它吸走了那些血液,就是等於拿走了父親的生命。

這是李牧羊難以容忍的,也是他暴跳如雷的原因。

倘若他現在還有力氣的話,非要跳起來把雪球給爆打一頓不可。

這種時候-----是遊戲時間嗎?

雪球看了李牧羊一眼,嘻嘻嘻的咧開小嘴笑了起來,還對著他吐出一個又一個小泡泡。

噗-------

噗-------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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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羊殺人的衝動都有了。

不,殺雪的衝動都有了。

他對著雪球伸出手來,他知道雪球和自己心意相通,它應該明白自己的心意。

「雪球,把它還給我-----把你剛才吞進肚子裡面的東西都還給我,算是我求你了-----你喜歡喝血,你喜歡喝龍血的話,等到今日事了,我自己放血給你喝------」

噗------

雪球再次對著李牧羊吐出一個小泡泡之後,小小的身體突然間轉身疾飛,然後一頭衝在了陸清明的面門之上。

嘩啦------

一陣水流聲響動,雪球的身體化作成為一團水元素衝進了陸清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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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城。城主府。

公孫瑜站在院子裡,不時的朝著頭頂的天空張望。

天色昏暗,看來又要有一場凍雨要落下了。

「去問問守城官,外面可有什麼動靜?少爺可是要回來了?」公孫瑜出聲問道。

「是,夫人。」小丫鬟不敢怠慢,立即轉身朝著外面跑去。

「母親,不用讓人去了,我剛剛從城樓下來-----」陸天語一臉急聲的跑了過來,說道:「四面城牆我都問過了,沒有見到哥哥的身影------母親,外面天寒,你還是回去休息吧。要是有什麼訊息,下面的人肯定會第一時間跑來報告的。」

「你哥哥是修行者,他就算回來了,也應當從高處落下------城牆自然是見不著的-----」公孫瑜仰臉看天,說道:「應該快要回來了吧?」

「母親,你就別擔憂了。」陸天語握著母親的手,輕聲安慰著說道。

「傻孩子,做孃的能不擔心嗎?你父親病成那樣,你哥哥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這家可就真的破了,這陸氏也就徹底的完了。」

「姐姐,牧羊離開的時候,也沒說需要幾日能回-----或許只是因為大哥的病比較棘手,所以他才需要多幾日的時間呢?」站在一旁的羅琦也出聲勸道。

李牧羊帶著陸清明出去半個月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而且,人沒有回來也就罷了,還音訊全無。他只說去一處秘密之地,卻又沒說那秘密之地在那裡,他們就是想要派人去尋,也不知道往著哪個方向前行。

這樣一來,他們就只能守在這城主府裡一天一天的數著日子了。

這樣的日子,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從李牧羊離開的第一天起,公孫瑜就日日帶著一家大小去佛堂為他們父子倆人祈福。

七天之後,李牧羊那邊仍然沒有任何資訊傳回,公孫瑜就連祈福的心思都沒了,每天一大早就站在了院子裡,甚至還一次又一次的爬上城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看到李牧羊帶著父親陸清明突然間出現在眼簾。

可是,等待她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失望。

她出身豪門,有著良好的教養和堅韌的心性。

但是,她畢竟出只是一個女人。是一個男人的妻子,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那遠去未歸的是她的丈夫,是她失而復得的兒子。

倘若他們再有個三長兩短,怕是她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公孫瑜點了點頭,因為這幾日不食不眠,說話的時候眼神煥彩,精神恍惚,身體都有些搖搖欲墜了。「我也是這麼想的------羅琦,以前我總覺得我比你堅強,但是這一次,你比我更加堅強。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倒,我應該努力的站著,好好的活著-----我知道,有無數人希望我們死,希望我們陸氏滅族-----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啊,倘若他們父子倆回不來,你說-----我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嗎?」

「怎麼沒有意義?你是陸氏主母,還有天語,還有風城,還有那無數忠於陸氏的將士-----你若是倒了,這風城怎麼辦?天語怎麼辦?」羅琦知道公孫瑜的精神處於一個崩潰的邊緣。這些年實在是苦了她了,十月懷胎,歷盡磨難生了個兒子,兒子卻在第一天就被送走了。失子之痛,哪一天不是讓人心如刀割?

好不容易兒子回來了,一家人可以團聚了。但是卻又家族遭遇鉅變,公公戰死,丈夫成了一個廢人,兒子舉世皆敵,處處被人追殺。

她何時能夠吃一頓好飯?何夜能夠睡一個好覺?

現在,丈夫和兒子雙雙未歸-----

「是啊。還有天語------」公孫瑜緊緊的握著陸天語的手,就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還有風城,還有那無數將士-----我們都得好好活著-----我不能倒下,誰都不能倒下------陸氏就這麼幾個人了,一個都不能少了------」

「是啊。」羅琦眼眶泛紅。「陸氏就只剩這麼幾個人了,一個也不能少了------牧羊和大哥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公孫瑜的視線模糊,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天語,你再上一趟城樓------站在城樓上面看一看------看看你哥和你父親可曾回來------」

「哥------」

陸天語突然間驚聲叫道。

公孫瑜努力的睜開眼睛,見到在暮色之中,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年卓然而立。

少年人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那笑容是如此的熟悉,無數次從夢裡驚醒,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少年人旁邊,是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男人的面色有些蒼白,但是笑容卻是如此的燦爛。

那是自己的兒子和丈夫,是自己等待的歸人。

「總算是回來了-----」公孫瑜笑著說道,然後一頭載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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