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獨的聲音明顯的停頓,疑惑的說道:「只是閒雲境?」
「那又如何?」紫發紅顏,樣貌清冷。人冷,聲音更冷。和人說話總有一股子很不耐煩的模樣。
「--------」
宋孤獨啞口無言,就有種不知道怎麼和這個孩子交流的感覺了。
那又如何?
她竟然說那又如何?
修行破境,難如登天。
又有一重境一重天的說法,每高一級或者一境,本身的實力就會高出一大截出來。
譬如枯榮境和星空境的差距,再譬如星空境和神遊境的差距-------
李牧羊只是高山境,而且他還是在自己的點撥自己進入了高山境。
可是,你看看他打倒的都是什麼級別的對手?
閒雲境的崔照雲,枯榮境中品的木浴白,星空境上品的木鼎一--------
包括自己,耗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到現在還沒能把他給殺掉。
當然,自己也確實存了想要和他做交易的想法。可是,終究是沒能殺掉的。他是一個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老人。活了這麼大的歲數,看到了太多的過程,也看膩了太多的過程。對他而言,很多的過程已經不再好看。
李牧羊是頭龍,他是擁有半神之體的龍族-------
當然,李牧羊是一個另類。
因為他並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半神之體。只有擁有真正的龍身之時,那才是半神之體。那是上天賦予這個種族最強大也最深厚的資本。
生鱗幻爪、肉身無敵。行雲布雨、口吐龍息。哪個種族還能夠像那們那樣得天神恩寵?
這些人族需要耗費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夠達到的成就,卻在它們出生時就給予了-------人族怎能不羨?怎能不怨?又怎能不想殺之而後快?
當你的對手是這樣的怪物,無論你多麼努力都追趕不上他們的步伐,你還有修行的動力嗎?你的安全感又從何而來?
李牧羊是人的身體,龍的魂魄和能力,所以,他應該屬於-------小龍人?
以前不曾有過這樣的案例,至少宋孤獨不曾聽聞過。
因為李牧羊的特殊性,無論他做出多麼轟動的事情,宋孤獨都不會覺得驚訝。
可是,陸契機呢?
陸契機是陸氏長女,或者說只是陸府一個丫鬟的女兒,卻能夠攜鳳而來,差點兒將自己給囚困在天火屏障之中燒成灰燼。這就是閒雲境的實力?
宋孤獨輕輕的嘆息,眼神如針般的盯著陸契機那精緻無暇的俏臉,出聲說道:「龍鳳相爭,龍鳳呈詳-------雖然我心中猜測應當如此。可是,因為那實在太匪夷所思,不願意相信---------」
「你是鳳凰。」宋孤獨看著陸契機,一字一頓的說道。「萬族之母,有鳳來儀。你是鳳凰,是黑潮之夜和那頭龍在天空之中爭鬥不休的不死鳳凰-------」
「那又如何?」陸契機不承認,也不否認。
一句‘那又如何’可以用來回答宋孤獨提出來的所有問題。而且,她的姿態顯得那麼高冷,神聖不可侵犯。
冷風吹拂,紫衣飄蕩。那頭耀眼的紫發讓它看起來充滿了異樣的神秘感,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想要征服的慾望,但是卻只能望而止步,不敢稍有冒犯。
「---------」
宋孤獨不喜歡陸契機。
覺得她比李牧羊還惹人討厭。
李牧羊和他溝通的時候,他是處於高高在上的位置。是以一種俯視和訓誡的姿態在和他對話。
可是,當他和陸契機這般交流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變成了李牧羊的那個角色-------
他開始有些同情李牧羊了。
當自己那般平靜深沉但是骨子裡的傲氣毫不掩飾的向其展示的時候,他的心裡一定和自己這般的百感交集吧?
「李牧羊被龍魂入體,得到了傳說中的神器龍王的眼淚。而你卻被那頭和惡龍同時轉世的鳳凰所附體,然後擁有了不死鳳凰的能力-------李牧羊應了龍,而你卻應了鳳。一龍一鳳,天賜機緣。陸家本不該敗,陸家本不該破啊。」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陸家-------陸行空為何要將你們倆換掉?擔心自己的孫子是龍族的秘密曝光,於是就用了不死鳳凰的女娃來代替------意圖何在?」
宋孤獨的眼神幽深深邃,如他頭頂的那片星空。
他的心神不停的思索,從自己所看到的蛛絲馬跡去分析,去抽繭剝絲,將當年的歷史真相呈現在眼前。
「難道說,當年陸行空做出這種決定的時候-------他只看出來自己的孫子被龍族附體,卻不知道那個丫鬟的女兒-----被他當作棋子使用的女娃娃-------竟然是不死鳳凰?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不死鳳凰?」
「倘若陸行空知道你是不死鳳凰,知道他用來代替自己孫子的女娃娃是萬族之母------他會作何感想?可惜啊,可惜啊,陸行空死得太早,沒辦法知道這個秘密--------」
說到此處,宋孤獨笑了起來。
完全不顧忌自己星空強者的形象,旁若無人的大笑出聲。
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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