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弱水行舟! 第四百七十六章、零落成泥!

逆鱗 柳下揮 第2頁,共2頁

地面之上,白雪鎧鎧,被那殷紅的鮮血給衝出一條又一條的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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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陸行空的身體再一次被擊飛了出去。

他的脊背撞在石亭之上,將那石亭給撞得粉碎,巨大石柱咔嚓斷裂,然後化作巨石朝著那嵐山峽谷滾落而去。

眼見身體後背即將撞落到山脊之上時,陸行空手裡的天王槍調轉槍頭飛速後扎,‘咔嚓’一聲,天王槍槍頭插進了巨石裡面,然後槍頭一路向前,直入末梢。

陸行空的脊背重重地撞在山石之上,然後一手抓著天王槍槍桿,身體懸掛在懸崖之上,腳下是白霧繚繞,雪沫紛飛的無盡深淵。

「噗--------」

陸行空的嘴角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不行。

還是不行。

他做了好幾種嘗試,將陸家的天王槍法給使到了極致。

可是,還是不行。

仍然沒辦法傷到宋孤獨,仍然沒辦法達到自己的企圖和目標。

宋孤獨不死,李牧羊就要死。

宋孤獨不傷,李牧羊他們就沒有任何逃跑的希望。

因為,步入了神遊之境的宋孤獨已經是半神之體,西風之大,怕是沒有人可以是他的對手了吧?誰又能夠攔截他前行的步伐?

一境一重天!

自己和宋孤獨相比,相差的距離何止是一重天啊?

嗖!

宋孤獨的身影緩緩降落,然後落在一塊凸起的巨石頭之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他終於動了。

在他面對陸行空的第三槍時,他不得不從那觀戰臺之上逃離,然後飛到半空上去面對那一槍之威。

那是毀天滅地的一槍。

那是讓人心生威嚴和懼意的一槍。

「還是不夠啊。」宋孤獨站在那裡,風雪難以近身,身上的灰袍一塵不染,肩膀上也不落一片雪屑。他看著陸行空,說道。「《須彌槍》何止如此?」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陸行空沉聲說道。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他已經竭盡所能,可他的對手還在說你要努力啊你要拼命啊我還不夠爽啊你再加把油麼麼噠-------

就像是一個男人已經在床上施展了九九八十一式姿勢,女人還滿臉嫌棄的說啊這就完事了?

沒有比這更侮辱人的事情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怕是你的意圖要落空了。」宋孤獨一臉平靜的說道。就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想拖住我讓自己的孫子李牧羊有機會逃走,想在這世間多留一份香火------怕是不能如願。」

「我還沒死。」陸行空咬牙說道。

「是啊。」宋孤獨出聲說道:「同僚一場,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身為臣子,不忠君侍君,卻叛逆謀反,你會被記載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面。」

「史書嗎?」宋孤獨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笑意,說道:「那是我家寫的。」

「無恥之徒。」

陸行空已經存了必死之心。

正如楚潯和宋孤獨所說的那般-----李牧羊是一頭龍。

「我的孫子是一頭龍。」

他知道這一切,他比所有人都知道的更加清楚。

當那高空之上的兩個光球爆炸開來,當其中一個光球朝著產房的方向墜落而去,當他的孫子變成了一團焦炭,當他感受到了那周圍強大的能量波動,他就知道,一切事物都變得不平凡起來。

只是,做為李牧羊的爺爺,做為陸氏之主,他只能選擇獨自承擔這一切,將其深藏心間,將這個秘密永遠的掩蓋。永生永世,都不要有人去觸碰,都不要被人揭開。

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甚至就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能說。

因為他清楚,自己可以永遠的保守這個秘密,但是他的兒子陸清明,是他的孫子李牧羊的親生父親。陸清明承擔不了這一切,做為陸清明的父親,他也不捨得讓他來承擔這些。

他以一人之力,獨扛這千鈞重擔,以及整個陸氏家族的興衰。

他讓自己的親孫子和丫鬟之女互換身份,他將早就在心中為他取好的名字‘陸契機’贈送給了李家的孩子。

他不顧念血脈之情,不在乎兒子之怨,不惜讓自己的兒媳恨了自己十幾年----那個女人得有多麼的仇恨自己啊,十幾年來,他不喊一聲父親,不奉一杯熱茶,不縫一件寒衣,甚至見到自己時沒有一個笑臉。

他理解她,他包容她,他甚至可憐她。

因為他知道,這是為人父母應有的反應。

他是陸家的家主,是陸氏的靈魂,是整個利益集團的首腦。

無數的人仇視他,更多的人尊重他。

但是,在自己的家裡,他就像是一個獨行僧一般,默默前行,推動著這個家族不停的向前向前不停的向前--------

孫子是頭龍,這是天意,他沒有機會作出選擇。

但是,當他有機會做出選擇時,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他沒有接受宋家的好意,沒有接受福王的示好,沒有和那些叛國者站在一起。

陸氏起於微末,是先帝將其提拔至一國之公爵。‘忠君護國’這四個字幾乎融於陸氏的血脈之中。

他是軍人,軍人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也正是這種性格,讓他們率領著帝國雄兵無敵於天下。

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逼迫著他不會向任何人妥協,逼迫著他做出違背道義和自己良心的事情。

宋家謀反,福王謀反,崔家也跟著謀反-------

陸家最好的選擇也是跟著謀反。

可是,陸行空偏偏沒有跟他們站在一起,而是選擇了將自己給孤立-------

權勢鬥爭,不是朋友便是敵人。

所以,陸家遭到了宋家和崔家的聯合打壓。陸行空不服,他們就打壓的更加兇猛慘烈。

直至陸家滅亡。

陸家不死,他們心中不安。

殺死陸行空,便是他們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樁事情。

咔嚓-------

陸行空再一次將天王槍從那石縫之中拔了出來。

他一人一槍,再次朝著宋孤獨衝了過去。

宋孤獨伸手一招,天空之中便出現了把青色大劍。

大劍落在他的手裡,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朝著陸行空的身體劈了過去。

連人帶槍,想要將他們給劈成兩半。

陸行空舉槍去擋。

鐺--------

金鐵撞擊的聲音傳來,陸行空的身體再一次被劈飛了出去。

和宋孤獨這種活了百年的老怪物相比,陸行空的深厚修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砰--------

陸行空的身體撞向山脊,巨大的石頭上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陸行空整個人都被沒進了山脊之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所有人都懷疑陸行空已經戰死的時候,深坑之中傳來聲響,那是一個老人劇烈的咳嗽。

咳嗽的越來越激烈,就像是要把心啊肺啊一起咳出來一般,咳得越來越大聲,就像是這巍峨壯觀的嵐山也在跟著他一起咳嗽一般。

咔嚓------

咔嚓------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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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鐵甲磨擦石壁的聲音傳來。

陸行空一步步的走了出來,從那石洞裡面走了出來。

他站在洞口,看著那高空之上威嚴不可侵犯的宋孤獨,嘴角浮現一抹決絕的慘笑。

咔嚓------

他的身體一躍,人便飛到了高空之上。

他和宋孤獨對立而站,一東一西。

他看著遠方,看著李牧羊逃離的方向,眼裡有著無限的不捨,更多的是那沒來得及言說的愧疚和悲哀-------

陸行空右手舉槍。

天王槍指向高空。

左手拍向自己的腦袋,從那頭頂的天靈蓋位置抽出了一個白色的巨大光球-------

「人槍合一。」宋孤獨的眼神微凜,說道:「你竟然做到了真正的人槍合一--------」

這不是人體的氣和槍合一,也不是人體的念和槍合一。

而是陸行空這個人。

他將自己的三魂七魄抽取出來,然後注入這天王槍裡面。

轟-------

白色的光球和天王槍結合,天王槍瞬間紫光大作,槍身一下子膨脹數百倍,看起來就像是一支擎天巨柱。

那隻天王槍接受了陸行空的魂魄,接受了他所有的勁氣和修為-------

此時的天王槍就是陸行空,代表著陸行空的意識神念和巔峰戰力。

這不是《天王槍》,也不是《須彌槍》。

是他受《須彌槍》所悟,將畢身精華藏於槍身。

天王槍沖天而上,然後又帶著那呼嘯的黑色火焰朝著宋孤獨刺了過去。

陸行空三魂已盡,七魄已失。

他身體上的皮肉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枝,以人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他的眼眶深陷,瞳孔昏黃,黑髮變白,指甲脫落。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隻折了翅膀的蒼鷹,像是一隻精疲力盡的傷雁,就像是那飄蕩在四周的飛雪,他和那些雪片一起,慢慢悠悠的朝著山澗之間墜落。

陸行空,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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