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感受一番,發現自己那丹田氣海的無垠大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填滿了,藍色的海水填滿那空蕩蕩的空谷。
上次在水之幻境的時候,他被雪球給吞進了肚子裡,繼而雪球又將那整個幻境的水元素給吸食了個乾淨。
水母消失,水元素消失,水之幻境也就此崩塌。
外界都在猜測水之幻境倒塌的原因,卻不知道,只是一個小雪球為了拯救李牧羊的性命而致。
後來李牧羊被小雪球吐出來時,發現肚子撐得厲害,丹田處也脹得厲害,就像是爆炸了一般。
脫險之後,趁機檢查過一番,發現那空谷之中原本只是淺淺一汪的海水突然間變大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蔚藍大海。
那個時候,李牧羊就開始懷疑是不是那整個水之幻境裡面的水元素全部都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可是,水元素可以直接轉換成真氣去填充氣海嗎?」李牧羊想了極久,心裡也沒有任何的答案。就連那頭老龍的記憶海里面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看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和弱水之心相處的經歷。
「我竟然破境了。」李牧羊喃喃自語,喜不勝收。對於一名武者來說,沒有比破境更加讓人痛快淋漓的事情了。
更何況當時他的老師夏侯淺白危言聳聽,一臉凝重的對他說‘你的空谷太空,怕是一輩子都難以填滿’。
空谷填不滿,那自己不就得一輩子都處在這空谷之中?
李牧羊沒想過要一輩子來填空谷,在他的預想中,三五年把這個坑給填了就好。
卻沒想到,這還一年時間不到呢,就因為連番奇遇,自己從空谷入了高山。
要知道,空谷還要分為空谷下品、空谷中品、空谷上品。他連破數界,一腳踏入高山。在年輕一輩之中,幾乎沒有比他修行破境速度更快的對手了。
「踏入高山之境?」
聽到爺爺說的這句話,宋洮差點兒沒有咬斷自己的舌頭。
在他第一次聽說李牧羊的名字時,是他在求學路上斬殺了崔家的崔照人,毀掉了西風帝國的半個監察司。
崔照人是他們這一代人的佼佼者,在整個天都都極負盛名,世家閥門子弟之中,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要知道,以他這樣的年紀就已經是閒雲上品,以後前途簡直是無可限量。數十年之後,或者百年之後,誰能保證他不是又一個星空強者呢?
可是,他卻被李牧羊給一劍斬殺。
再後來,有關李牧羊的事件就多了起來。不過,最讓人震撼的就是止水劍館的館主木浴白被他給打敗了,直到現在重傷未醒。
因為那些黑衣劍客全部死亡,就連三狂客之一的百里長河也被凌遲,除了活著的紅袖姑娘,整個天都沒有人知道李牧羊是靠那隻小地球給救了一命打敗木浴白-------
李牧羊自然不可能暴露雪球的秘密,所以,這所有的功勞就厚顏無恥的落在了他個人的身上。
木浴白是什麼人?
是止水劍館的館主,是西風劍神,是傳說中和爺爺一個級別的高手-----當然,宋洮覺得他是不如自己家爺爺的。雖然他們沒有下場切磋過。
這樣的人都被李牧羊給打敗了,那李牧羊得是多麼厲害的高手啊?他的境界是-------枯榮上品?或者是星空下品?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此番見面,宋洮對李牧羊的態度都要客氣許多。誰敢得罪一個可以把西風劍神打爆的高手啊?
可是,他竟然只是------真相太殘忍。
剛剛踏入空谷之境,那麼就是說在那之前他只是空谷境。
空谷境是怎麼斬殺崔照人的?是怎麼打敗木浴白的?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自己瘋了?
宋孤獨伸出手來,觸控上李牧羊的頭頂,一團白色的光團瞬間將李牧羊的腦袋籠罩。
然後,他的眼神若有所思,輕輕嘆息著說道:「你的高山------太高了。」
「----------」
李牧羊現在正站立在一座高山腳底,他仰望著那看不到盡頭的巍峨高山,然後起身對著宋孤獨老爺子深深鞠躬,說道:「感謝宋老點撥之恩。牧羊定然會銘記於心,永不敢忘。」
宋孤獨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是把自己堪不破的問題丟給了你,去沒想到被你給隨手破解------哪裡有什麼點撥之恩?是你個人機緣到了而已。」
「宋老有宋老的立場,牧羊有牧羊的態度。」李牧羊再次鞠躬,說道:「我是因為宋老的這個問題而破境,自然要感念宋老的恩情。」
宋孤獨終於起身,走過去撫摸著院子裡綻放出金色光芒的梅花花蕊,出聲說道:「李牧羊,你剛才想到了什麼?」
「想到了天道不可違。」
「可是我輩修行破境,本就是要逆天而行。」
「我可以違背,但是你不行。」李牧羊笑著說道:「我違背了,只是一點改變。你違背了,那就是真正的逆天。」
「是啊。」宋孤獨輕輕嘆息,說道:「所以,越是走到最後,就越是艱難。人力有盡時,人壽有窮時,就怕還沒有找到逆天之路,一切歸零,煙消雲散。」
「開過的花,就是開過了。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了。」李牧羊出聲勸導,笑著說道:「雖然我是初次見到宋老,但是宋老之名,響徹星空,凡是有人煙處,皆知宋老之人,之事。」
「宋老已經存在過,並且永遠會存在。你所經歷的,你所付出的,你的豐功偉績會流傳於世人之口,會記錄於史冊。這些,還不夠嗎?」
「夠嗎?」宋孤獨看向那無垠的天空,風又吹了起來,漫天飛雪再次降臨。
正如李牧羊所說的那般,他的逆行只是一點點的改變。短暫的時間過後,一切又會恢復如常。
「人的貪婪------是建立在他已經擁有的事物基礎之上。不管你前面擁有了多少,在慾望面前,永遠都是處於虛無的狀態。」宋孤獨輕輕嘆息,說道:「我所求的,卻是世人難以給的。」
確實,帝王可以給你權勢,給你富貴,卻給不了你長生。
長生這樣的事情-----就算帝王有,他也不會隨便給別人啊。
宋孤獨看向李牧羊,出聲問道:「李牧羊,你的幻境之中可有收穫?」
「收穫?」李牧羊笑,說道:「收穫就是差點兒出不來,外界皆傳我已經死在幻境之中-------名氣倒是更大了一些。」
「難道就沒有人問過你這樣的問題:你是怎麼斬殺崔照人的?又是怎麼樣打敗止水劍館木浴白的?」
「運氣吧?」李牧羊呵呵的笑,說道:「可能是我運氣好,就連上天都眷顧我。」
「是嗎?」宋孤獨眼神深沉的看著李牧羊,說道:「一次是運氣,第二次就不是運氣了。再說,我從不相信世間有運氣這種事情。」
「我信。」李牧羊說道。
「你知不知道,在它人面前破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倘若剛才我一掌拍出,恐怕你現在一命嗚呼了。」宋洮出聲說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宋洮很不喜歡李牧羊。看到他和自己的爺爺發生爭執,更是想要一巴掌拍死他。
「可是,三少沒有那麼做。」李牧羊揚起嘴角笑了起來,說道:「所以,這還是我運氣好。不是嗎?」
「你的身體裡面藏滿了秘密。」宋孤獨說道。
「是嗎?恕牧羊愚笨,一個都沒有發現。」李牧羊嘴硬的說道。
心裡卻是緊張的要死,他想起了宋孤獨‘星空之眼’的外號,據說星空之下,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了這個老人的眼睛。
難道說,他已經知道自己被黑龍附體-------
如果是這樣的話,李牧羊就陷入了生平最大的一次危機。
面前的這個老頭是西風最強者之一,就是在整個神州都能夠排在前幾位。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一條龍的話,會不會立即跳出來把自己屠了?
至於為什麼特意讓孫子把自己請到面前,那還不是為了讓他屠起龍來方便一些,而且還不給別人屠龍的機會------他的孫子真是太孫子了。
宋孤獨眼神如一汪寒潭,一眼看進去就深陷其中,瞬間沉溺。
他看著李牧羊,沉聲說道:「李牧羊,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你就從來沒有認真的想過------你是誰?你來自哪裡?」
李牧羊臉上的笑容凝固,盯著宋孤獨說道:「我來自江南,家父李巖,母親叫羅琦,還有一個妹妹名叫思念-------應該知道的,牧羊都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不清楚宋老為何還要讓我思考這些問題的意義是什麼?」
「傻子想要變聰明很難,聰明人想扮傻子更難。」宋孤獨看著李牧羊瞬間變化的臉色,出聲說道:「牧羊,你心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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