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空眼神深邃,卻又平靜如水。
是一面靜謐從容的湖泊,卻又讓人覺得這個湖泊深不可測。
「我力薦許將軍為監察司掌印,只不過是想給陛下提個醒而已。我想讓他知道,許達將軍是對國家社稷有功勞的人,讓一個身經百戰的將士承受這等不白之冤,那比砍了他的腦袋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我想讓他知道,許達將軍的冤情還沒有得到申訴解決,許達將軍被監察司的人拘捕之後直到現在還沒有安排新職賦閒在家-----我自然知道我們那位皇帝是不可能讓許達將軍接任監察司掌印一職的。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他為了補償崔家,監察司掌印一職仍然會從崔家擇優選取。」
「因為崔照人的死亡,崔家七子全部齊聚天都。其它几子各有重要事務,倒是老大崔見剛剛從外面遊歷回來。由他來接任監察司掌印一職,倒也符合君王和崔家的利益。想必崔家那位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將軍,既然那位和崔家都想讓崔見來接任監察司掌印一職,你還推薦許達將軍過去-------能成嗎?」孟浩嗡聲嗡氣的說道。都是一個壕溝裡面撈飯吃的戰友,聽說自己的好兄弟落得這樣一個被人嫌棄不得重用的下場,心裡終究是氣憤的。
「不成。」陸行空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推薦許達過去,許達不成。崔見也不成了。」
「為什麼崔見也不成了?」
「崔見拿什麼和許達將軍比?資歷?能力?還是以往的功勳戰績?他們能夠把許達將軍給否定掉,那就自然要選一個比許達將軍更優秀更資深的人物來擔任這一要職。不然的話,如何服眾?不管別人敢不敢說話,我是要在朝堂之上吆喝幾聲的。」
「將軍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殺不了敵,也損不了自己。」陸行空端著茶杯,眼神盯著那起伏的霧氣有瞬間的恍神。「崔見做不了監察司掌印,但仍然可以替陛下執掌監察司,充當帝王的耳目之責-------」
「將軍------」李可風一臉疑惑,說道:「將軍不是說崔見也沒機會了嗎?為什麼他仍然可以替陛下執掌監察司?」
「陛下性子多疑,優柔寡斷,卻又剛腹自用。我去推了他一把,他心裡惱羞成怒。只會更加堅定他使用崔見的決心。」
「那將軍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
「不同的是,為了服眾,他不會再讓崔見擔任監察司掌印,而是會以一德高望重之人來虛任此職,然後再委以三大監察長史重任--------崔見的資歷戰績不如許達,自然是不能任職掌印一職。但是委任他一個監察長史,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誰也沒辦法多說什麼。畢竟,監察司長史有三個人,聽起來職位的權重就弱化了許多。」
「可是,監察司是為陛下服務的監察司。陛下重用誰,或者說信任誰,誰就是監察司的主人。陛下重用崔見,其它兩位長史又都是陛下的心腹。崔見不仍然是監察司長史嗎?」
「許達將軍怎麼辦?」李可風問道。「總不能一直賦閒在家吧?這讓外面的人怎麼想?讓軍中的弟兄們怎麼想?陛下一直不起用許達將軍,別人還以為許達將軍當真貪汙受賄了。」
「許達將軍是三大長史之一。」陸行空說道。「為了表示對許達將軍的信任和重用,將其任命為監察長史,在自己身邊工作,卻又不給他任何權力,對他的所有情報不聞不問-------這會是最好的安排。」
「他們是要加架空許達將軍?」
「以今上對我們這一幫人的態度,總不能再放許達將軍重回碎龍淵吧?」陸行空輕輕嘆息。「他們擔心重新執掌邊軍的許將軍,也在提防著我啊。」
「將軍--------」
「我沒事。我只是在替許將軍惋惜。對西風帝國的萬萬百姓惋惜。許達將軍乃西風猛將,卻被猛虎丘籠,劍藏匣中。無奈啊。」
「將軍-------」許達跪倒在地,腦袋重重的磕在石頭地板上面,說道:「許達感念大恩,無以為報,願效死命。」
陸行空擺了擺手,說道:「我不需要你效什麼死命。我和諸將一起努力吧,為一家老小掙一個活命的機會。不為別的,就為了一家人能夠頂天立地的活著。如果能夠再為帝國百姓搏幾年太平日子,那就心生無撼了。」
「將軍---------」眾人駭然。
第二日,內侍官李福來陸府頒發帝王旨意。
許達將軍忠孝勇猛,帝國脊樑。為表其功績,特將其調任監察司長史一職。其原碎龍淵鎮守將軍一職撤銷,由白羽將軍宋牽雲接任。
許達心中早有準備,跪倒謝恩。
也正如陸行空所猜測的那般,由福王虛掌監察司,監察司下面設東西、南北、中樞三大監察長史,分別為東西長史燕相馬、南北長史崔見、以及中樞長史許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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