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有了李菲兒和江浩在車上的一次爭吵。當時,江浩要李菲兒報告目的地位置,而李菲兒一直在打電話。
李哲凱和李菲兒在短暫通話後,對方就掛掉了電話。此刻,王衛壓低了帽簷走進咖啡屋,買了一瓶速溶咖啡,朝李哲凱身後走去……
王衛從李哲凱身後走過,故意碰掉了李哲凱掛在身後椅子上的衣服。然後停下腳步,轉身拍了拍李哲凱地肩膀,說:「先生,您衣服掉了!」
李哲凱回頭看看王衛,又看看地上的衣服,笑著說了一聲謝謝,就彎腰去撿。
就在此刻,王衛以一個不易察覺的動作,將右手伸向李哲凱地咖啡杯。他的手中暗藏著一個滴管,幾滴無色液體飛快地注入了李哲凱的咖啡杯,然後又迅速撤回了右手。
李哲凱起身,向王衛報以微笑。王衛笑了笑,轉身離開,向候機大廳衛生間走去。
李哲凱看著報紙,順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一會兒,他突然覺得肚子如刀絞般地疼起來,他週期眉頭捂著肚子,停頓了一下,覺得越來越疼。李哲凱抓起公文包和衣服,飛快地向衛生間跑去。
候機大廳的衛生間裡,王衛正彎腰洗手,從鏡子中看見李哲凱匆匆忙忙跑進來,他立刻起身,將靠在面盆旁邊的牌子提起來,走了出去。
王衛走到衛生間門口,將牌子開啟,擺在門口。牌子上印著——暫時維修,停用!
衛生間裡,李哲凱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的情景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衛生間的格子跳躍著,一分為二,界限不清……他感覺身體越來越重,感到雙腿無法支撐起身體了,他用僅有的一點意識和力氣,隨即摸出手機,撥打了李菲兒的號碼。
廂式貨車內部,李菲兒遺忘在車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江浩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李哲凱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重重地倒了下去,手機正好對著自己,王衛走過來,伸出手在他身上翻找著儲存裝置……
電話另一頭,江浩以為是李哲凱喝醉了,調侃了一句,拿著手機跳下了車,隨即,李菲兒被撞飛,貨車發生了爆炸……
船艙內,江浩披著毛巾,向圍坐在周圍的人們講述著7月22日那天的來龍去脈。
江浩轉過臉,看著窗外的大海。
海面上,陽光刺破烏雲灑下來,碧波萬里。
第二天,眾人來到海港的山頂。那是梁御城和江浩無數次接頭的地點。山頂矗立著一座嶄新的無字碑。微風輕拂過眾人的衣角,榮世輝、江浩、李菲兒、酷熊等等一大群人站在墓碑前。榮世輝掏出手機,播放著梁御城犧牲前的錄影。他對著攝影機,面色沉重地說著:「我知道每個人都要錄這段,可是誰也不想錄,畢竟這有點像臨終遺言。可是,幹我們這行,誰又能說得清呢?這麼說吧,我生就平凡,但我也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我們本應有著平凡的快樂,平凡地愛著,或者平凡地被愛著,可是今天,我只身赴難,只為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能有平凡的幸福…………請你們不要為我哭泣,我如果退縮,數千萬人便會像羔羊、像螻蟻,我如果退縮,先行者的死就了無意義,今天,我願以我平凡之軀,換數千萬個平凡的幸福,我們選擇了這條路,就註定了生無名,死亦無碑,但我們的生死,不能沒有價值……」
眾人抹著眼淚,感動不已。江浩摸出007人偶,輕輕地放在墓碑上。榮世輝舉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眾人也紛紛抬起手敬禮。
人偶遠眺著大海,碧波萬頃,波光粼粼……
也就是一年多的時間,也不是很久,卻總是讓人感覺恍若隔世,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有人去世了,有人活過來了,有的人為了私慾,有的人為了信仰。
一個月後,希臘的克里特島的海邊,愛琴海的暖陽灑在金色的沙灘上,一對身穿潔白禮物的戀人迎著陽光奔跑著、微笑著……
(林峰2015年7月2日完稿於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