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說:「現在還不知道,等我找到了新方法就告訴你。他們去王衛的住所是在找一樣能源開採方案的東西,可能對他們很重要。另外,這幾天你可能已經看見了媒體的報道,也許我們正面臨一場危機,他們發動了新一輪的進攻,可怕的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是什麼,現在,我需要你當我的助手,我把訊息傳給你,由你負責聯絡金融主管部門。」
在江浩的話語裡聽到一句「我需要你」,這讓李菲兒感到些許欣慰,她認真地聽完江浩的話,問:「具體需要我做些什麼?」
江浩回答說:「明天,標準能源公司下屬的一家生物製藥公司需要招聘一位網路管理人員,你去應聘,也許能找到新的聯絡方式。你用你的計算機技術,儘量探測出黎正良離岸賬戶的資訊,能夠追蹤到資金的最終走向對我們很有利。」
李菲兒明顯壓低的聲音中仍舊透著幾分驚訝:「離岸賬戶!」
此時,電話那頭的江浩才明白過來,李菲兒昏迷的這段日子,自己瞭解得太多,走得太遠,李菲兒的思維也許還停留在當初那次失敗的竊聽任務上。江浩想解釋一番,卻又無從說起,只好理了理頭緒,說:「菲兒,聽著,此前我告訴過你,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不會用飛機、導彈,這些武器都沒有派上用場,戰敗方也不會屍橫遍野,但是人們會居無定所、流浪街頭,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勞動財富會被席捲而空,懂嗎?」
李菲兒回答說:「我懂,導師曾經對我說過。」
江浩說:「七百多億美元到岸後,兌換成了數千億資本進入市場的每個角落,他們發動了一場規模龐大的金融戰,樓市暴漲、股市暴漲,什麼都在漲價,很多領域會被不斷催生出泡沫,最終,他們會刺破泡沫。現在,我還不知道這五千多億最終會打向哪裡?」
李菲兒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過來好久,才問:「這些,導師曾經向我描繪過,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沒想到真的發生了,你要我怎麼配合你?」
江浩說:「有指令我會通過其它方式傳遞給你,手機不能用、電子郵件也不能用,我們再試著找一些其它方法。」
李菲兒禁不住問了一句:「天佑,你在哪裡?」
然後,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李菲兒緊握著手機,聽出話筒那一頭正噼裡啪啦地下著大雨,雨聲的背後還清晰地映襯著那種熟悉的呼吸聲。過了好久,電話那頭才傳來江浩的聲音:「我在你身後……」
李菲兒猛地轉過身,眼前是一道冰冷的玻璃罩,她伸出手擦去玻璃上的水霧,露出一小塊乾淨的玻璃,穿過淅淅瀝瀝的大雨,她看見馬路對面的公用電話亭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天佑……天佑……我好想你……」李菲兒纖細的手指撫摸著冰冷的玻璃窗,像輕輕地撫摸著江浩的肌膚那樣溫柔,那樣親切。
樓下,江浩眼神穿過了密密匝匝的雨霧投射過來,那種被壓抑著的熾熱烈焰彷彿會穿透玻璃一樣,讓李菲兒的指尖感覺到一陣陣溫暖的氣息。頓時,窗戶上映出李菲兒淚如雨下,她一遍又一遍地問道:「天佑……什麼時候才能見你……告訴我……告訴我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江浩沉默不語,一種難言的痛苦一下子從內心深處湧上來,橫亙在了喉嚨中間,他哽咽了,可是,他還是強打起精神,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李菲兒,說:「會的……很快會的……」
江浩知道李菲兒是一個識大體的人,雖然有時候免不了有些任性,可是面對他們的重生、面對那些死去的人,倆人心裡都十分清楚,現在已經到了危機的關頭,即使絲毫的差錯都會功虧一簣。江浩抬起表看了看時間,已經和李菲兒聊了快二十分鐘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儘快結束談話,於是,他用沙啞的聲音說:「菲兒,就這樣吧!我掛了!」
電話那頭,江浩聽見了一陣哀怨的哭聲,他抬起頭,想看看李菲兒,可是雨太大,他看不清玻璃後面的那張臉龐。
李菲兒隔著玻璃,泣不成聲地哭著:「天佑……天佑……等一下……讓我再看你一眼……就一眼……」
李菲兒不停地用手擦拭著玻璃上的水霧,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可是,穿過迷茫的大雨,對面樓下的電話亭空無一人。李菲兒趴在玻璃窗上的手一點一點無力地向下滑去,嘴裡發出一陣陣嘶啞的聲音,哭喊著:「天佑……天佑……」
大雨中,江浩強忍著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內心一遍遍地問道:這……會是永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