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江浩急著解釋,聲音顯得有些急,有些大,李菲兒突然覺得像一盆冷水澆了過來,從頭涼到了腳,於是也大聲地說:「我不懂,我更不會知道!」然後轉過臉不看他。
江浩愣了一下,知道是因為自己一時性急,竟然有些失態,惹了李菲兒生氣,想解釋一下,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李菲兒仍然執拗地看著窗外,兩人都陷入了沉思,開著車子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在眼前一閃而過,正如此刻兩人的心情一樣紛繁雜亂。
江浩明白,李菲兒是絕對不能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的。因為在那個漆黑的雨夜,那顆穿過頭顱的子彈,已經打掉了他所有的一切,記憶裡只留下仇恨。是粱御城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讓他進入了標準能源公司,帶著他一起戰鬥,讓埋藏在自己心裡的仇恨昇華為了一種信仰,讓自己為了維護國家利益去戰鬥。也不是說就忘了李菲兒,相反,就這樣戴著面具的生活很累,他時常牽掛著李菲兒的安危,也時常回憶起和李菲兒在一起的日子,可是這一天突然來臨的時候,自己卻不知道她該如何走進自己現在的生活。
江浩打破了沉寂,說:「做我的女朋友吧。」
李菲兒仍舊看著窗外,丟出三個字:「沒興趣!」
江浩不想再糾纏下去了,直截了當地說:「不是現在,我去安排一下,你以什麼樣的方式進入。」
李菲兒酸溜溜地說:「不需要你勞神費力了!我就不信我沒人要。」
聽了她的話,江浩感覺又好氣又好笑,說道:「我的大美女,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成熟點好嗎?」
李菲兒反唇相譏,說道:「美什麼呀美,我就這樣都沒人要了,還想我成熟點,再熟就真的從樹上掉下來了。」
江浩很認真地說:「菲兒,認真點好嗎?已經死了很多人了,這是一場戰爭,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它沒有傷亡,卻勝似傷亡,一旦失敗,也許會有成千上萬個家庭會破碎,懂嗎?」
李菲兒轉過臉來,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然後認真地看著江浩。
江浩打了一圈方向盤,索性把車停在了路邊,看著李菲兒說:「菲兒,我是真的愛你,但是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我們倆因為一次看似簡單的任務,就遭到對手頑強的狙殺,我們肯定碰到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李菲兒死了,江浩也死了,以前的我們不存在了,懂嗎?我們必須以新的身份回到這個生活。我們被捲入了一場戰爭,這幾個月,我也是因為進入了圓桌社內部,才深刻了解到這場戰爭的危險性和破壞性,中東基金、華爾街,東歐私募基金,數百億甚至上千億的資金量,比97年亞洲進入危機的破壞力大十倍。不管你接不接受,它都來了,我們都險些命喪敵手,很幸運的我們有導師粱御城,可是……現在他死了,不會再回來了,我們的每一步必須要深思熟慮、小心慎重,懂嗎?」
李菲兒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說:「我懂了,你需要我做什麼。」
江浩穩定了一下情緒,繼續說:「菲兒,現在,王逸和王衛都死了,我們已經成功了一半,擺在眼前的一個最迫切的問題是,你以什麼樣的身份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毫無疑問肯定是情侶,可是你想過沒有,黎正良絕對會去調查你的背景,他不會懷疑我,但是會懷疑突然接近我的人。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趕在黎正良之前除掉王衛嗎?就是因為他查到了我以前的所有資料,幸好我做過整形手術,讓他不敢確定我就是一年前竊聽標準能源公司的那個人,別忘了,以前的江浩還有一個女搭檔叫李菲兒,這很危險,你知道嗎?」
聽了江浩的一席話,李菲兒的臉色突然顯得凝重了起來,有些焦急地問道:「那……該怎麼辦?」
江浩說:「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應該去做一份假檔案,把名字也換掉,改成你以前的名字,故意在網路上留下你的痕跡,注意時間一定要至少七八年前,我知道這個你很擅長。然後我去安排一次偶遇,最好是有黎正良在場的時候,然後你就能順理成章地以我的女朋友的身份加入進來了。」
李菲兒高興地叫了起來:「你真聰明!」然後抱著江浩的臉親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童心未泯的小女生,江浩也笑了起來。
江浩發動了車子,說:「今晚還是你睡在你家,我睡在我家。」
李菲兒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想什麼呢?我當然睡我家啦!」
江浩說:「我的意思是說,在我們偶遇前,千萬不要讓黎正良發現了。」然後啟動汽車,拐進了馬路,問:「說吧!你現在住哪兒?」
李菲兒說:「就住你對面啊!」
「啊——對面——」江浩吃驚地叫了起來,說:「你知道嗎,我冒著生命危險找了好久,導師留給我的秘密資料裡也沒有找到,真是的,結果你就在對面。」
李菲兒說:「是啊,或許他覺得你應該很容易找到我的,所以沒必要把我的地址寫下來。」
江浩肯定地說:「也是,這樣反倒給對手留了標記。」
李菲兒說:「走吧,我們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