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採妍拿著黎正良給她的核心成員勳章走進了銀行,她推開vip室的門,一個髮髻高高盤在腦後的年輕職員站了起來,禮貌地微笑著問:「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嗎?」
葉採妍說:「我是聯邦信託投資公司的財務總監葉採妍,我需要查詢一下昨天的一筆一千萬匯單的提款人資料。」
年輕職員面露難色,還是禮貌地微笑著說:「對不起,我麼不能提供……」
葉採妍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說:「我是聯邦信託的核心成員!」
年輕職員愣了一下,明顯被葉採妍的話嚇住了,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懷疑,而又不敢立刻否定,直到葉採妍亮出了勳章,她又是一愣,這次卻滿是驚訝,只在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剎那,就立刻堆起了笑容,說:「葉小姐,對不起,請坐,我立刻為你查詢,聯邦信託投資公司是我們的重要客戶,是總部為數不多的授權在全球幾千個網點櫃檯隨時可以調閱客戶資料的公司。」然後飛快地敲擊著鍵盤,片刻後,她將顯示屏推到葉採妍一邊,指著螢幕說:「葉小姐,出來了,匯款於昨天下午被取走。」
顯示屏上出現了王衛的影像,他一如往常地戴著一頂棒球帽,手指在櫃檯上輪番敲擊著,而後又抬起頭,盯著攝像頭,他的五官輪廓,就在這不經意間被攝像機拍了正著。就是這一個抬頭的瞬間,葉採妍立刻明白過來,他就是王國正,和王衛是同一個人!
葉採妍遞上一枚u盤,說:「幫我複製下來。」
年輕職員從抽屜裡翻出一頁檔案,遞到葉採妍面前,說:「這是本行為vip客戶提供的特別服務,不承擔相關法律責任,請葉小姐簽字後,我們立刻刪除,不再儲存。」
葉採妍接過筆,刷刷幾筆在檔案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年輕職員把u盤遞還給葉採妍,然後指著螢幕說:「我現在為您刪除影像資料。」
年輕職員敲擊著鍵盤,顯示屏彈出對話方塊——是否確認刪除,她點了「確定」,顯示屏上的進度條快速前進,然後再度彈出對話方塊——完成。
葉採妍瞟了一眼螢幕,然後起身匆匆離開了銀行。她回到家後,找出了王衛給她的名片,按照名片上的電話號碼,將u盤上覆制的影像資料傳送給了王衛,然後附上了一斷話,內容如下:你就是警方正在尋找的王衛,如果不想讓我告訴警方,明天下午14:00,海碧園工地,帶上一千萬現金,簡訊發出後,她迅速關掉了手機。
這一天,江浩向秘書請了假,說自己感冒了不能去上班,想休息一下,有什麼事都拖一下,他明天來處理。他放下電話,不自覺地開始想念起李菲兒來了,這次,不僅僅是出於男女之間的思念,而是出於拍檔之間的牽掛。他想,如果有李菲兒在就好了,自己可以去公司,李菲兒可以幫他去跟蹤,現在,自己抽不開身,不得不請假去跟蹤,畢竟這不是長久之計,誰知道跟蹤到哪天會有結果呢?
江浩開著一輛從租車公司租到的豐田車上了路,筆記型電腦就擺在副駕駛位置上,他來到了王衛的住所,把車停在路邊,然後用遮陽板擋住了前檔玻璃,就這樣無所事事地在車裡待了一上午,因為他堅信於自己的判斷,所以覺得這樣守下去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一直錯誤地認為王衛去過醫院,肯定身體出現了毛病,需要在家休息。
這一天的上午,葉採妍是異常忙碌的,在她下定決心獨自赴會的那一刻起,她就為那個無賴的老公馮申留下了遺書,她知道自己這一去,是凶多吉少。但是不去試試,馮申又必死無疑,她相信那夥人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也相信王衛不是什麼善類,前是狼、後是虎,自己不得不去。
中午一點不到,江浩的筆記本上,小紅點開始移動了,隨即,訊號消失了片刻,又重新出現在顯示屏上。江浩知道,王衛出門了,消失的那會兒,是在電梯裡,追蹤器受到金屬物的遮蓋就會產生電磁遮蔽,一切電磁波都不能發射出去,自然也出現了短暫的訊號缺失。江浩坐直了身體,打起了精神,看見王衛駕駛著奧迪車從停車場鑽了出來,拐上了公路,他也發動了車子跟了上去,一路上保持著兩到三個車位的間距,按照跟蹤經驗來說,這是一個安全的距離,為的是不讓王衛發現。
豐田車一直跟在奧迪車後,穿過了無數條街道,有些漫無目的地在車流中。突然,紅燈亮了起來,江浩的車子剛好被卡在了路的這頭,眼睜睜看著王衛駕駛著奧迪車絕塵而去。江浩焦急地等待著綠燈再次亮起,眼看著奧迪車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盡頭,他只好看了看電腦顯示屏,小紅點一閃一閃地往前移動著。
綠燈再度亮起,江浩猛猛踩油門衝到了對面的路上,將腦袋伸出了車門外向前看,只見一條汽車長龍延伸到了天邊,他在茫茫車流中搜尋著奧迪車的影子,可是怎麼會看得見?正在他倍感焦急地時候,事情卻朝更壞的方向發展了下去。前面的車速突然變得緩慢起來,漸漸地居然停留在了原地,江浩開啟車門,焦急地向前遠眺,看見了一輛貨車和計程車發生了碰撞,兩個司機站在路上爭執著,他回到車上,猛地一打方向,車子換了一條道,往回開去。江浩是想避開這條道,另外選擇一條路,繼續跟蹤王衛。江浩駕駛著豐田車在車流中左突右閃,當再次回頭注視著電腦的顯示屏時,才發現小紅點停了下來,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海碧園,那是一個工地,星期天他去那裡幹什麼?」他說著,隨即減慢了車速,緩緩地向海碧園工地滑行了過去。
車子拐進了一條僻靜而略顯凌亂的路面,一面有臨時修砌起來的圍牆,裸露著紅色的磚,另一面是尚未竣工的大樓,包裹著鋼筋腳架和綠色的防護網,路上隨意散落著一些建材零件,路面佈滿了灰塵,公路盡頭就是海碧園的入口,王衛的奧迪車停在了路邊。江浩也將車停在了路邊,離奧迪車約莫五六百米遠的距離,他拿出遮陽板擋在了前檔玻璃上,帶上耳機,能清晰地聽到王衛踩在破碎石塊上的腳步聲。
海碧園工地的頂層,王衛提著一個碩大的箱子站在露臺上,四處張望著。
露臺一側的樓梯邊,葉採妍戴著墨鏡緩緩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