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冷笑了一下,搖搖頭,用鑰匙開啟門,在進門的時候,回過頭看著老伯,說:「不會漲了!」然後關上門,留下老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自言自語地說:「標準能源會跌?鬼才相信!」然後轉身悻悻地離開了。
江浩還在想著郵箱的密碼,還在想著李菲兒的下落。天長日久的牽掛,漸漸地,他竟然發現自己其實早已深陷其中,李菲兒對於自己來說,絕非一個普通的搭檔這麼簡單,他的日子裡沒有了李菲兒的存在,彷彿靈魂被抽空了一樣,他才開始想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第二天,黎正良照例在樓下等他,用黎正良的話說,是要讓他儘快熟悉股市,讓他嘗試一下翻手是雲覆手是雨的感覺。
車子匯入了早晨茫茫的車流中,車上,黎正良對前排的尹東說:「阿東,在前面停一下車,先拋1000萬股。」然後轉過頭若無其事地和江浩聊天,此時的股市,即將迎來一陣腥風血雨。
證券交易大廳的股民們失望地看著公告牌,今天的標準能源股價從近29元的高位開始高開低走,然後是一陣狂瀉,直接跌到了26元,而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卻在一輛賓士車裡和別人聊天,彷彿那邊風起雲湧的股市與他毫不相干。
車子停在了高新區工業園附近,這裡車流很少。黎正良降下車窗,看著遠處的鐘樓。遠處鐘樓的指標一步步逼近十點整,黎正良抬起手錶看了看,然後問尹東:「阿東,這裡是什麼地方?」
尹東回答說:「是高新區天匯路天匯大廈。」
黎正良沉默不語,眼睛盯著對面的大鐘,此刻,「咚——咚——咚——」沉悶的鐘聲響了起來,時針指導了10點整。黎正良升起了車窗,說:「阿東,再拋1000萬股。去交易大廳。」
尹東回答道:「好的,老闆。」然後飛快地操作著手提電腦的鍵盤。
停靠在路邊的賓士車緩緩開動向前駛去。不到三分鐘後,賓士車原來停放的天匯路街道上齊刷刷地開來好幾輛車,都不約而同地「吱——」一聲剎停在路中央,車門開啟,幾個熟悉的臉面從車上下來,四處張望著,他們正是昨天闖進交易大廳的那群證監會的人。
車上,黎正良又給江浩講了一個故事:一個荒島上有10個人,每人手裡有一盒火柴,如果印了10元錢,那麼屋子裡的人每人就有一元錢,他們可以用錢來買彼此手裡的火柴,價格就是一元錢一個,如果印了100元錢,那麼火柴立刻漲價,變成10元一個。黎正良告訴江浩,制約商品價格的是貨幣發行的多少,而不是書上寫的「勞動價值。」
黎正良的一個故事,讓那些深奧的道理變得淺顯易懂了,只是江浩不知道黎正良到底要告訴自己什麼,於是問道:「黎總,這能說明什麼?」
「別總是黎總黎總地叫我,我歲數肯定比你大,就叫我良哥吧!」黎正良說:「如果把這10個人看成一個國家,這個國家如果是美國,那個發行貨幣的人就是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也就是我們平常叫的美聯儲。」
黎正良總是這樣不厭其煩地向江浩講解,他的話像是一部精彩的影片,總是以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開頭,講述了自己的觀點,然後又以一個耐人尋味的結尾來結束談話,與那位盛氣凌人的王逸相比,黎正良更容易讓人親近。
黎正良用10個火柴盒的故事,講到了美聯儲,他告訴江浩,美聯儲就是美國的中央銀行,它可以制定匯率,可以發行美元。而美國政府不是公司,不能產生產值,它的一切花銷靠債券來募集資金,所以它發行了美國國債,政府用未來的稅金來償還國債,所以他們透支了未來的稅收。美聯儲是政府的銀行,它印刷了美元,卻可以用來購買國債,無論欠了多少債,只要印刷機一開動,就能買進,這看起來是一項政策,其實是一場完美的遊戲,無形中把納稅人給裝了進去。
江浩明白了一些道理,於是點了點頭。黎正良卻說:「我用標準能源股東們的錢,買進了自己公司的股票,裝進了股民,這都是效仿了美國人的做法。」
江浩恍然大悟,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黎正良是想告訴江浩,自己的做法是合理合法的,無論他如何粉飾自己,都在說明一個道理——世界是強者的世界,沒有任何公平而言。
黎正良告訴江浩,為什麼一直要不停地變換地點,是因為尹東用的是無線網路接入裝置,證監會或者警局的商業罪案調查科一定會追蹤操盤手位置,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我們早已離開了。他安排了人散佈標準能源的利好訊息,以吸引更多的股民前仆後繼湧進來。
江浩明白,那些訊息全都是假訊息,什麼中位震盪,小幅回撥,還有上升空間,都是假的,都是黎正良一手策劃的,此刻,真正的大魚卻在狂風巨浪來臨之前早已逃之夭夭了,風暴之後,沙灘上肯定佈滿了小魚小蝦的屍體,遍地狼藉。
賓士車不知不覺中又回到了標準能源公司樓下。江浩與黎正良道別,轉身走進大廈時,感覺後脊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