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程雨菲身上的謎團

江浩取下耳麥,從cd機器裡取出碟片,三兩步走到角落的碎紙機前,丟了進去,然後坐到了6號區域的長條凳上,仔細地梳理了一遍思緒。7月22日那天的竊聽,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來路,也沒用足夠重視,以為僅僅是一次普通的竊聽任務。李菲兒被撞,車子爆炸,一切都是經過對方精心策劃的結果,他們的行動方式、誘捕手段,以及在出租屋裡,打在牆上的三角型彈著點,無一不證明了對手的強大與專業,自己必須要以更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沒有硝煙的戰爭,誰也不知道自己將要渡過的一分鐘是不是最後一分鐘。

江浩站起身,走進了人群,隨著洪流向底樓走去。站在電梯上,他看著身邊形形色色的人們,在猜想著,或許追潮者就在其中吧?可是連他自己也想不到,現在所從事的事情能和國家利益扯上關係,但是他無原則地相信追潮者的話,畢竟,李菲兒用寶貴的生命印證了追潮者的話是正確的。

今天的會晤,讓江浩感覺失望的同時,又看見了一絲希望。失望的是他還是沒有見到追潮者的面容,他到底是誰?在哪兒?也許在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是一個迷。而讓他看見希望的是李菲兒還活著,只是被保護了起來,只是他自己已經忘了李菲兒是誰,只知道她是自己的搭檔。江浩忽然想到了追潮者說過的話——李菲兒原名程雨菲,是她選擇了你,因為在十年前你救過她。她為什麼叫程雨菲?為什麼是她選擇了自己,為什麼十年前救過她?一連串的問號在江浩腦子裡襲來,卻沒有答案。

江浩躺在床上,想到自從遭到秘密組織槍擊以來,經常反覆地做著同樣的夢,夢見山洪暴發,他趴在地上,冰涼的雨水不停地劃過他的臉龐。江浩一直以為,這是那顆穿過腦袋的子彈造成的後遺症,因為那天,也同樣下著雨,這些夢境經常像電影片段一般閃過腦海,卻無法回憶起來龍去脈。直到今天,追潮者的話才讓他想起了這段故事。

十年前的一個盛夏的夜晚,連夜降雨導致河水暴漲,山洪暴發,江浩所在的部隊接到了緊急通知,一隊參加夏令營的高中生被洪水圍困,需要緊急救助。部隊分成三個小分隊,每隊五個人向事故地點進發。江浩所在的第二小組途徑一個小山坡的時候,他在滂沱大雨中聽見了一個女孩的呼救聲,彷彿很遙遠,卻很真切。可是奇怪的是小分隊中其他四人都說自己沒有聽見過,還說江浩產生了幻覺。江浩還是堅信自己沒有聽錯,並且指明瞭聲音的方位——身後的小山坡上。隊友們的勸說絲毫沒有動搖江浩的主意,他執意留了下來,告別隊友獨自往山坡上爬去。沒想到爬到一半的時候,腳底下一滑,摔了下去,頓時昏迷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自己趴在地上,冰涼的雨水不停地劃過臉龐,彷彿聞到了泥土的腥味,就是這種熟悉的味道,也是他後來一次次地在夢裡感受到的。

江浩醒來的時候,身邊蹲著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兒,清澈的眸子宛如一潭湖水,正撐著一截破爛的雨衣為他擋雨。

女孩兒說:「江浩——江浩——我父母呢?」

江浩爬起來,盯著女孩兒,半天才回過神來,說:「剛才,是你在喊嗎?」

女孩兒點點頭,笑了。

江浩說:「那我帶你走吧!」

女孩兒說點點頭,遲疑了一下,說:「我的腳……剛才……看見你摔了下去,我就迫不及待地跑下來,結果……就崴了。」

江浩說:「來,到我背上來,我揹你走出去!」

女孩兒還有一些羞羞答答的意思。江浩蹲下身子,一把將女孩兒摟到了背上。泥濘的地上,江浩的腳步飛快地掠過一個個水窪,泥漿四濺,女孩兒靠在他的背上,仍舊撐著雨衣。兩人穿過滂沱大雨,小小的雨衣下,竟成了一片安詳的天空,身後,不斷地有大塊大塊的泥土坍塌下來,緊緊地追逐著江浩的腳步……

江浩揹著女孩兒終於跑過了那一段危險的山路,回過頭一看,剛才的路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夾雜著斷木殘枝的厚厚泥土,女孩兒所在的山坡也被夷為平地了,兩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江浩來不及多想,轉身揹著女孩兒繼續奔跑,直到遇見了前來營救的車輛。江浩把女孩兒送上車,轉身準備要走,卻被女孩兒叫住了:「哎——還沒問你叫什麼呢?」

那邊的戰友又在催促著。江浩回頭看著女孩兒,笑著喊了一聲:「江浩!,長江的江,浩然正氣的浩!」女孩兒喊:「我父母還在屋子裡,洪水快到樓上了。他們就在遇見你的那片山腳下。」江浩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們救出來!」

女孩兒只好默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又消失在大雨中,江浩那回首間的一個微笑,穿過茫茫雨幕,深深地印在了女孩兒的心扉。

江浩轉身跑進大雨中,沿著來時的路飛奔,在穿過小路的時候,突然,山上一塊石頭向他飛來,不偏不倚,恰好擊中他,頓時將他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