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槍支對於江浩來說,幾乎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以江浩剛才諸如退膛、卸彈夾、裝彈、上膛等一系列嫻熟的手法,不難看出他擅長用槍,原來江浩在部隊服役的時候,早練就了一手百步穿楊的好槍法,尤其是五十米開外的手槍,幾乎百發百中,而且熟悉各種槍械。
江浩關掉了手錶的無線電發射裝置,提著槍,幾步竄到了門邊,背靠在門上,輕輕地把門拉開一條細縫,探出一雙眼睛觀察著門外的動靜。
門外空無一人,幾隻飛蛾圍繞著白熾燈撲騰著翅膀。
江浩小心翼翼地拉開門,跨出一隻腳……第二隻腳……整個身體,然後輕輕地帶上門,並沒有鎖上,他害怕鎖舌彈出的聲音驚動了的敵人。
突然,白熾燈熄滅了,江浩猛地閃身靠到了另一面牆上……
因為經驗告訴他,熄燈是因為有人故意關掉了電源,而他就不能站在剛才的地方等待別人的攻擊了。
黑暗中,沒有一絲聲響,江浩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
「咚咚咚……」彷彿一隻乒乓球從樓梯上彈跳著滾下來。江浩立刻將槍對準發出聲音的地方。黑暗中,只聽見「嗖!」的一聲,江浩猛地感覺什麼東西飛了過來,隨即是一陣刺痛從左側肩膀傳來,「不好!自己被擊中了!」江浩猛然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然後,一陣眩暈從肩膀迅速侵襲過來,直達大腦,經過中樞神經向全身蔓延開來。他漸漸覺得有些神志不清,在大腦停止執行進入休眠狀態時,給出了這樣一條資訊——是麻醉槍!
江浩倒在了地上……燈亮了起來……乒乓球滾落到他身邊……一個小男孩瞪大驚恐的眼睛看著他……
幾個身穿特種部隊制服的蒙面男子走過來,以極快的速度把江浩裝進了一隻碩大的口袋,小男孩急忙躲到樓梯後,一雙驚恐的眼睛注視注視著樓下。他們把口袋抬上了停在門口的mpv車內,車子一溜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口袋裡的江浩迷迷糊糊地,一直做著一些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身處荒漠,四周還有火山,不停地噴發出熾熱的熔岩,他隱約聽見談話聲……
「用無線電嗅探儀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發射裝置。」
「沒有!」
「搜一下」
「有一個鐵盒子,是些竊聽裝置。」
「全部拿走!帶回去仔細查驗,說不定要找得東西就在裡面。」
「好的!」
「這個人沒什麼用了吧?」
「盒子也沒什麼用,給他裝回去,一起扔下去。」
「找個僻靜的地方丟下去……最好讓他永遠閉嘴……」
車子停在了一條黑暗的街道邊,天空下著雨,街口的路燈在茫茫雨霧中發出微弱的光,使整個街道變得異常恐懼而鬼魅,彷彿置身於一個從未有過的末日世界。
裝著江浩的口袋從車上扔了下來,滾落到路邊,露出江浩上半截身體,他仰躺著,看樣子仍舊是處於一種深度昏迷中。一個黑衣男子隨即下了車,站在口袋前,把消聲器安裝在手槍上,對準江浩的腦袋扣動了扳機,「嗖」的一聲打在了耳根部位。
一名拾荒的老太太拖著木筐從路燈下走來,木筐底下的劣質滑輪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隱隱傳來一陣陣警笛聲。
「快走!警察來了!」車上的人催促道。
黑衣男子瞟了一眼遠處的拾荒者,匆忙中對著江浩的胸口「嗖!」地又是一槍,隨即聽見一聲金屬碰撞聲。然後一步跨上車,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後,車子消失在茫茫細雨中。
雨仍然在下,從江浩腦部傷口流出的血很快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把周圍的地上染成了一片殷紅。唯獨胸口沒有任何出血的跡象,槍口處,剛才射入的子彈陷進了鐵盒中,只有尾部還露了出來,被細雨無情地衝刷著,冥冥中彷彿回到了那次山洪暴發,他趴在地上,冰涼的雨水不停地劃過臉龐,他彷彿聞到了泥土的腥味。
八號病房裡,纏滿繃帶的王衛坐起了身,慢慢解開繃帶,下床走進了衛生間……不一會兒,他換了一身行頭走了出來,伸手壓低了棒球帽的帽簷,拉開門走了出去。
昏暗的燈光下,一隻飛蛾不住地撲向忽閃忽閃的燈管,八號病房從此變得死一般沉靜……